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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灵曲 > 连心(3)

连心(3)(1 / 2)

 吃饭的同时,千陵夜翻开了那张间接导致她受伤的罪魁祸首——面皮,发现面皮下使用紫甘蓝拼成的“千陵夜”,一时间,她的心被什么触动了,变得十分柔软,但她克制着自己,没让这情绪波动显露出来。

每一道菜都是艺术品,亲手毁掉艺术品的感觉不怎么样,但是吃进去的感觉十分的好,没过多久千陵夜就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涨起来的肚子,看着观无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吃饱了,而观无也十分满意,因为她这一桌菜被她和千陵夜两个人吃完了,没有浪费粮食,而千陵夜对她做的饭菜给了极高的评价,也让她比较受用。

随后观无就抱起千陵夜,将她送回藏夜阁,然后去请了御医。

那一下可磕得不轻,千陵夜只敢趴在床上,一呼一吸之间都牵动痛苦。煎熬,实在是太煎熬了。千陵夜发誓如果下次自己再这么心急,这么蠢的就让自己受伤了,她就不叫千陵夜!

誓言的效果十分有用,后来,千陵夜一直没有改名。

御医很快就到了,看着千陵夜后脑勺肿起的一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倒不是担心千陵夜,他是担心万一他治不好千陵夜,圣女大人怪罪下来可怎么办,思及此,御医的小心肝颤了颤,立马着手为千陵夜医治。千陵夜先起还有些怀疑,自己魅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想到观无时她才释然了,是啊,有谁敢不对圣女的人上心呢?只可惜自己这次又欠了观无一个人情,上次在面见她父皇时也是。千陵夜悠悠叹了口气,不晓得这些人情她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么多滴水的恩情了,她若要回报,要回报几个海子呢?这个且容她想想。

“夜儿她如何?这伤最快几日可痊愈?”千陵夜觉着观无不愧是圣女,或许称之为神女也不为过,那柔若春风扶柳的声音,她听一听便觉得疼痛少了几分,若让千陵夜来,她觉得自己决计没有那个本事。唉,难怪人家能弄个神女的名头,自己只落得个灾星的名头。思及此,千陵夜有些妒忌观无,随即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让人家有这个天分,可惜了,自己就没有,想到这里,千陵夜又有些无奈。

“回圣女大人,公主殿下头部伤势不轻,淤血需五日左右才可散尽,这几日歇息怕是……不能碰头。”御医沙哑中带有一点颤抖的声音就传入了千陵夜耳中,她又哀叹一声,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先前看着佳肴在前不能吃,现在看着枕头在前不能睡,她有些明白比前者更痛苦可悲的是什么了。

“劳烦大人了,夜儿我会好生照顾的,大人不妨将药再留与我这里一份,若有什么事,我也好有个准备”观无向御医讨了药,便委婉地将他赶走了,将门轻轻关好,观无又轻缓地走到千陵夜床边,慢慢坐下,看着千陵夜苦闷地趴在床上,她既心疼又无奈地笑了一声,随即不满声就响起了:“我都已经伤成这样,你却还能笑得出来,不知我这伤却是因为谁!”说到最后,千陵夜还挤出两滴眼泪,观无见状失笑道:“我只是站在那里,你若不激动,怎会一跃而起,难道是我硬生生将你拽起?”千陵夜被这一番话噎住,眼珠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结巴道:“诚然……是我一个不留神乱了方寸,但若不是因为你在那里,我也确不会有这个伤,所以……所以……”所以了半天没所以出所以然,她也就悻悻地闭了嘴,观无本想问她所以什么,但考虑到她头上还有伤,还需好好休息,过多的说话约莫也不会好受,便将到口的话语咽下去,只道了句:“知道自己有伤便好好歇着,晚些时辰我再来看你。”说完便站起身离开,推开门,前脚刚欲走出去,像是想到什么,又顿了顿,接着观无便转身无奈地道:“你可不要再忘记你头后的伤,又好动碰到那里,休息讲究一个静字,你领悟不到这个静字,便好好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静了,可懂?”千陵夜听着观无说话,脑后的疼痛又似乎减缓几分,于是她试着点了点头,然后她不再嫉妒观无,观无的声音确然有让人暂时忽略痛苦的存在,但痛苦还在,这个暂时,时间太短。

观无看着她痛的呲牙咧嘴的表情,无奈地一笑,却没再说什么,轻了门,房间中除了千陵夜有些不匀的呼吸声外,便再没有什么声音了。

事实证明,安静的确有无穷的魔力,千陵夜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睡不着,不能静静,但安静的房间中似乎有一个咒语,没过多久,她就呼呼睡着了。

睡着的期间观无进来查看过一次,见她睡得还算老实,睡得也有些熟,便没有吵醒她,悄悄的退了出去。

再起来,已经是皓月当空,千陵夜又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她竟都没有做什么,虽说平时自己也不做什么,但总像这样睡着总是不太好的,然后她便察觉到自己近来怎么总是叹气,大概是总是在房间里窝着,便想着出去走走,来到观无的地方也有一段时间了,再不去御花园看看,怕是要错过春色了。然而她这担心完全是多余,御花园的花又怎么可能凋谢呢?想让御花园中再无花朵……嗯……和篡位一样,都是一件费时需长且很难做到的一件事情,然千陵夜并没有想到这点。今日天色已晚,再去显然十分不妥,千陵夜也委实没有喜欢走夜路的习惯,于是她打算点个安沉香,继续一觉到天明,她翻箱倒柜,忍着后脑勺巨大的疼痛,终于拿到一颗香丸,她正打算点上,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来人正是观无,此时观无左手上正端着方盘,方盘中有两盘小菜,半碗米饭,可观无的眼神却径直望向了千陵夜——手中的香丸。

在千陵夜开口前先将方盘放下,最后便走到千陵夜身边,看着她手中的香丸,皱眉道:“我将这香丸锁在柜子的最高处,你是如何拿到的?”

千陵夜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发出,看观无的神情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她想要撒个谎,但是那个念头在看到观无眼眸的一刹那就消失了,她又是一叹,不愧是圣女,连个眼神都这么厉害,于是抱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念头说了实话:“我想着今日天色已晚,再去别处也不方便,脑袋还有些疼也不想活动,便想着再睡一觉,奈何睡不着,我就寻思着你这藏夜阁里有没有什么能助安眠的香丸,平日我也听那些小丫鬟们说旁人点香缓解疲劳是多么多么有效,奈何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然后便看到了再柜子上有个小盒子,与她们平时描述的样子甚像,我就搬来凳子,但是高度不够,然后我就又搬了三个凳子才勉强够到那个小盒子。结果小盒子有锁,我寻思着带锁的小盒子,里面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没想着碰,结果手没拿稳,盒子一摔……我没想到这盒子这么不经摔,一摔就开了,然后这个就到我手上了……”千陵夜有点委屈,她就是想睡个觉而已嘛,哪知道被她折腾出这么多事来,观无听她说完,心一阵一阵抽搐,这是有多能闹腾才能把她藏得好好的东西给翻出来,不仅翻出来还给弄开了,表面上就是叹了口气,将香丸从千陵夜手中拿走,“这虽然是香丸,但却不是助安眠的,是我失策了,不过小孩子总是焚香不好,况且你还有伤。这几日我陪你睡,待你伤好我再为你寻几颗来,也不要时时点,明白了?”千陵夜点点头,目光便飘到观无身后的圆桌上的方盘,观无见状笑道:“早晓得你醒来要饿,不过晚上吃太多东西不好,我便没有弄太多菜,你也不要吃太多,吃个三分垫垫肚子就可以了。”

千陵夜点点头,顾不得什么礼仪,急吼吼地坐下就狼吞虎咽起来,公主该有的礼仪荡然无存,若是让旁人看来千陵夜吃饭的这个德行,世间对千陵夜的说法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情景并没有持续很久,连一分钟也没有,千陵夜就意识到自己真是饿傻了,以至于身旁还有个人都忘了,当下,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沾着饭粒的脸冲着观无尴尬一笑:“我这样子是不是有点蠢……”此刻她只希望观无给自己留点面子,点个头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她也晓得现在这个样子,岂是用一个蠢字就能形容的?但她一向是个脸皮薄的,尤其是在对自己很重要的人面前,别人怎么说她都可以忽略,唯独观无不行,于是她便先说了自己一通,若观无肯给自己这个面子,笑答一声“是有点蠢”她觉得大概就没什么事了,随后她就看着观无的头轻轻摇了摇,她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观无摇了摇头,嘴角轻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里满是笑意,道:“怎么会蠢,夜儿这么爱吃我做的饭菜,我很开心,能吃的这么香说明身体还好,我很安心。我喜欢夜儿这个样子,不必因为有我刻意克制自己,你这样,就很好。”她这一番话把千陵夜说的一愣一愣的,千陵夜看着眼前的观无,感觉是那么不真实,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她做错了事也没有怪她,她礼仪不到位也没有骂她,世间竟有如此宽宏大量之人,要放在她那些皇兄大概,大概她就落到个大卸八块之后拿去喂狗的下场吧。在景国,失了礼仪是很可怕的一件事,远比做错其他事情严重的多。

观无没有指责她,千陵夜很开心,一开心,风卷残云地将饭菜统统装进了肚子。这肚子一饱,人就容易犯困,困意刚来时千陵夜还打算抗一抗,陪观无说会儿话再睡觉,结果睡意越来越浓,到最后,她同观无说着说着,竟然睡着了,身体失去重心,所幸跌在了观无的怀里,观无小心翼翼将她抱上床,不让她的后脑勺碰到,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着睡,随后将桌上的碗筷收了收,端着又静悄悄地出去了,窗前是洒落一地的月光。

一觉睡到天明,千陵夜闻到一股饭香,睡梦中咂了咂嘴,不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饭香还在,还好,不是梦。

她用胳膊支起身子,动了动脖子,骨骼碰撞的声音让她又清醒几分,穿好衣服,准备去梳头发时,藏夜阁门被打开了,观无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梳妆台,拾起雕花木梳,扬了扬道:“虽说我来没有你自己来感觉的好,但你如今伤成这样,这样的活还是我来代劳罢。”话音刚落,千陵夜便被观无领到了梳妆镜前,让她坐下,“可能会有一些痛,痛要和我讲,我会轻一点的,不要乱动。”接着便开始梳起来。

千陵夜不会梳头,她的头发总是打结,怎么梳也梳不好,梳子还总从她手上掉下去,她脾气一向很大,梳子一掉她就冷脸让人去把梳子烧掉,被她毁掉的梳子不知几打了,若有人问起原因,她便冷冷一眼看过去:“不喜欢我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它,不过是看它能到皇宫也不容易,放个火烧了它也让它走的干净些。”

虽然这样,千陵夜却依然不放弃,致力于梳头,然后致力于毁掉更多的梳子,今日也不例外,她眼馋这梳子很久了,梳子是白玉制成的,入手温凉,十分舒服,千陵夜是拿过的,不过她没法梳头,自然也就没有毁掉这梳子的理由,她前些日子还在想着如何找到这个理由,然后她就受伤了。平日都有丫鬟在,可在她受伤后,藏夜阁的丫鬟都被观无调走了,观无也吩咐不让别人进入藏夜阁,所以她才十分开心,若这梳子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有了毁掉它的理由,若是这梳子有什么不一样,那自然是更好,可还没等她梳上头,观无就已经将她推到镜子前了,梳子都已经拿了起来,她就只能认命了。

很快她就瞪大了眼睛,观无这技术……简直,简直太好了!平时打结的头发在她手中柔顺地如水一般,梳子在她手中如神器一般,观无的动作干脆利落快,快的她疼都没反应过来,一个双环流云凤来髻就梳好了。

双环流云凤来髻乃是帝姬的象征,只有公主才能梳这样的发髻,银色的流苏在两旁垂下,中间是一段不知什么植物的枝叶,也是银色,装饰并不多,而观无为了缩减时间,只梳了凤来髻的第一层,因此也没有十分华丽,梳好后静静端详半天,沉吟片刻,又取过一支简单的蝴蝶簪插入发中,可谓画龙点睛,神来之笔。

千陵夜已经完全呆在那里,平日里丫鬟给她梳的都是最简单的蝴蝶髻,她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就应该梳这个,观无给她细细讲解,她才知道,然后又苦着脸想着自己真是太蠢,怎么就这么容易信别人?她早该想到的,以她的身份,怎么会有人真心待她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看着镜子里的观无,鼻子没来由的一酸,眼眶就红了。

观无看着千陵夜眼眶突然红了,脸上表情微微一变,皱眉道:“不是说了痛要讲给我听,哪里痛,我松一松。”说着就要拆发髻,千陵夜见状“哎”了一声,阻止了她取下发簪,吐了吐舌道:“方才我只是被感动了,你拆我头发倒是要做什么?”,观无听完一愣,她何等聪明,又怎么猜不出千陵夜心中所想,于是笑了笑,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将千陵夜扶起,然后领着她走去御花园。

春雨贵如油,昨夜的一场春雨带来了花园难得的好景致,御花园中的景源湖波光粼粼,清晨的雾气已不十分浓,却还有几分缭绕在湖上,湖中的观月亭朦朦胧胧,由湖到亭,看上去竟有几分仙境的味道,千陵夜很欣赏。

御花园中从不缺少娇艳明媚,这淡雅宛若仙境的时候却不常见,她感叹一声:“这一场春雨真是褪尽繁华,尽披淡雅啊。往年少见这样的景象,今年却有这样的眼福,若传出去,想来皇宫的人恐怕还要再多一些,只是皇宫住不下这么多人,否则我倒是乐意将这景象分享给众人。”

观无微颔首,微笑道:“你喜欢便好。”

千陵夜也笑着默默欣赏风光,目光移到观月亭时,她愣了愣,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微微皱眉,这些回忆她并不喜欢。

观月亭是座挺古老的亭子了,景朝的第一任皇帝继位时,它就被修建了,这座观月亭的来历也十分神秘,大大小小的版本加起来有好几十个,不过话本子和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的一般有这两种。

第一种,凡是故事都避免不了带一些风月的色彩,这第一个版本讲的便是景朝第一位皇帝景安帝,微服私访到烟雨朦胧的宁安时爱慕上一个女子。讲到这里很多人都能想象出接下来有什么情节,无非就是将她带回皇宫过后又一波三折云云,这等情节大家都想象的出来,也都觉得是讲烂了的老梗了,然而故事发展却并不是这样。

景安帝恋慕这位女子,与女子结合后却没有将她带入皇宫,而是在她诞下龙子后残忍地将她杀害了,原因约莫是以为女子并不爱他,是将他错当成了其他男人,至于是不是这个理由谁也不知道,但这个版本流传下来的就只有这一个猜想,因此也就顺着这么讲。景安帝将她杀害后剔骨磨成粉,为表达对她的爱恋,命玉匠将女子的骨灰封入玉材,随后用玉材建了这座观月亭。

这个听起来是挺惊悚且不切实际的,但却又是流传最广的,千陵夜搞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这样奇怪还带着点悬疑色彩的故事,至少在她听完故事后一年都不敢再踏入观月亭,她甚至还仔细地看过筑造观月亭的玉里有没有骨灰,结果并没有发现,随后她才对第一种说法完全否定。

这也就是流传于民间的,无人去皇宫求实,这才流传开来,尽管现在再提这个故事真实性已经遭到很大的质疑,然而却并不影响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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