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看着坠入崖底的白净身影,突然抬手似要抓住什么,紧皱着眉,胸口紧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片刻强行缩回手,“走吧。”轻声道,随即一扯缰绳,按着原路折回,到了宫里,虽一切都如自己所想一般,却无欣喜,虽身穿黄袍高坐,受万人膜拜,却觉空虚。几日后,无涯着便装去寻了尘。到了万安寺,院里有株凋了的桃树,无涯不禁上前,轻抚树干。了尘一进院便见无涯站在桃花树旁,摇了摇头,走到无涯身侧,与他并立,“无涯怎会想起来看为师?”闻言,无涯淡笑:“一时烦闷,还请师父开导一二。”了尘轻叹,“陛下留有一物与为师,想来是该给你了。”便进内阁拿出一卷字轴和一个锦盒,将字轴递到无涯跟前。无涯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无痕亲拟的让位诏书,指节微微泛白,无人知他此刻所想。了尘随后将锦盒递给他:“陛下说这是他珍视之物,本应常伴古灯,可为师想将它给你。”无涯打开,是截断萧,萧尾刻有一字——‘涯’。“陛下待无涯甚是情深。”了尘道。无涯微颔首,“情再深,终究是错。”一顿,了尘道:“是与不是,终不能无涯一人决断,你可还忘不了旧事。”无涯立着,没有答话。了尘叹了口气:“冷施主是死于风寒……”无涯闻言猛转头看向了尘,眼中满是震惊。了尘继续道:“为师也无能解那红花毒……”无涯低头,看着那纸诏书的落款——禤启拓,已是明了。许久,微风吹过,带起两枚花瓣,无涯抬首,那一树桃花娇艳似血,与上回花开无异。无涯一怔,随即轻笑,“想不到无涯竟是那有缘人。”又立了片刻,无涯告辞,了尘仍站在原处,看着那株桃花,这两人命里相克,也亦命里相依。
宣齐64年,新帝登基,改国号沧,新帝名曰禤缙,原是良妃不曾自缢,腹中胎儿安在,定国王爷戚无涯一手扶持,宣齐万世昌隆。独坐在冷香阁,无涯自顾抚琴,忆着那日在此处无痕的话。若是来生无痕是女子,三哥可会回头看看无痕。不禁回道:“会……”师父,你说得对,这段情,是非对错,便留给后世去评说。
新帝继位一月后,定国王爷顷刻间销声匿迹,无人知晓其去向,只三生崖旁多了位怪人,日日守在崖边,拿着截断萧,萧尾刻有一字,口中还念念有词:“戚无痕,你这疯子……”
苏州,莫晓站在窗边,将手伸出窗外,雨滴便落在他的手心,见此唇边映出一笑,“陛下,莫晓等着你,陪着莫晓看一世苏州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