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闹钟的声音划开了黎明的平静,同时也惊扰了原本香甜的睡梦。
“唔…”江焱胡乱摸索着,手忙脚乱的关掉了闹钟。他揉了揉眼睛,将刚起床混乱的思维理了理。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这一年,江焱高二,十七岁。
他赶忙起身,收拾着床铺同时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更加清醒起来,他不想在新的学期迷迷蒙蒙的度过第一天。洗漱完毕后,江焱迅速的在厨房为自己还有爸爸做着早餐。一人两个煎鸡蛋,还有一小锅温暖的牛奶。成了他们父子俩每天清晨必不可少盛宴。
“大清早不睡觉吵什么吵?!”隔壁传来迷迷糊糊又暴怒低沉地男声。想来是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吵醒了父亲。
“爸,今天开学…”江焱叹了口气,推开了父亲的房门。顿时满屋的酒气找到了宣泄口,如洪流般对着江焱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干呕起来。
“怎么昨天又喝那么多?”江焱有些无奈,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便弯腰捡拾着地上四散的酒瓶和小吃的残屑。
江父用被子蒙上头不耐烦地说:“该干嘛干嘛去,别发出声音了。”
江焱只好拿着那些垃圾,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并轻轻地带上房门。他知道父亲因为什么,看了看客厅中摆的那张照片,黑色相框中嵌着一张黑白色的照片,上面一个女人笑容明媚,眉目中与江焱有几分相似。没错,那是他的生母。然而,她并没有死,只是在很久很久前抛弃了江焱…不,她抛弃了这个家庭,江家这对父子。所以在江家,她是一个被禁止的话题。也没人清楚江父的内心,那张只有逝者才会使用的黑白色照片,不知代表着怀念还是代表着憎恨,江焱一直不懂。
到学校时已经有些迟,走廊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在穿梭。
江焱忆起来,高二已经不在过去的班级了。曾经的他是学校重点班的中等生,不算好不算坏的排名。而现在……
“江焱,文科高二一班。”
当班主任宣布这个结果时,姜焱知道,这同时也宣布了对他高中生涯的审判。将他流放到了那个特别的禁区---一班。
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将文科各个班级的倒数几名以及老师挑拣出来的差生重新组合,组成学校里的一班。
其实,以江焱的成绩还不至于沦落于此。之所以被放逐,只是因为他给曾经班主任的贿赂不到位。每当节日或校庆时,班里许多头脑灵活的同学都会给那个秃顶的班头送各种礼物。上至人民币、购物卡,下至米面油。所收的东西无所不包。
而江焱在这时总是无动于衷的,不仅是不愿,也是不屑。他不喜欢把社会的那些风气带到校园,这里本该是纯净的地方。想必就是因为没有“上贡”而导致了这一切。
江焱不想去怨恨谁或责怪谁,家庭背景与生活经历让他学会了冷静,也给了他逆来顺受的性格。生活总喜欢与他开些小玩笑,让这个孩子更加无言,自卑。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时开始,命运的齿轮逐渐开始咬合,那模糊的未来也展现出来,缘起于此。
“高二一班”
当这个陌生的门牌出现时,江焱本在自己安抚下早已平静的内心又开始波涛汹,这一刻让江焱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弱小,也品尝到了因此为以后留下的败笔。而那其中深藏的,是满满的不甘。
“报告!”他推门而入,顿时江焱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
七十多双眼睛,一双双黑亮的瞳,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孔。这时全都将注意力聚焦在江焱身上。他敢发誓,自己从未如此窘迫,如此难堪。
不知所措时,讲台上传来一个“进”字。江焱感激地看了看上面的老师,如蒙大赦。
这一天的晨会讲了什么江焱不记得,他只是翻来覆去的咀嚼着这天的一切一切,那是辛辣的味道,就像切洋葱般,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呼,一切都好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