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继续查看赵文渊的电脑。技术科破解了“私人”文件夹,里面有三个子文件夹:“家庭照片”“投资记录”“研究资料”。秦风点开“投资记录”,是一份详细的股票交易清单。赵文渊从三年前开始炒股,最初投入二十万,最高时赚到五十万,但去年股灾,全部赔光,还倒欠三十万。他抵押了房子,又借了信用贷款,总共负债六十万。
“投资记录里有一份借款合同,是向一个叫‘周永富’的人借了二十万,月息三分,利滚利。已经逾期三个月,违约金高达十万。”
“高利贷。”林瑶皱眉,“赵文渊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急着和药企合作。”
“周永富查了吗?”
“查了,本地人,开投资公司的,实际上就是放高利贷。有前科,五年前因非法拘禁判刑两年。已经派人去请了。”
秦风点开“研究资料”文件夹,里面是***解毒剂的实验数据和研究报告。在最新的一份报告中,赵文渊用红字标注:“实验组小鼠出现不可逆神经损伤,安全性存疑。需进一步验证,暂缓临床试验。”
报告日期是两周前。也就是说,赵文渊明知解毒剂有严重副作用,但为了钱,仍然考虑与药企合作。而药企如果知道这个情况,可能不会同意合作,甚至可能怪罪赵文渊隐瞒。
“如果李伟知道解毒剂有问题,而赵文渊仍然催促合作,两人可能发生冲突。李伟一怒之下杀人。”
“但杀人动机是什么?就算合作不成,也不至于杀人。”
“如果赵文渊用这份报告威胁药企,要求更高价格或封口费呢?药企可能为了保密,下杀手。”
正讨论着,老李打来电话。
“秦风,周永富带来了。他承认赵文渊欠他钱,但说昨晚他在棋牌室打牌,有十几个人能证明,没有作案时间。”
“他知道赵文渊死了吗?”
“知道,他说今早听说的。还说赵文渊死了,他的钱要不回来了,很生气。”
秦风让老李继续询问细节,特别是赵文渊最近和谁接触过。挂断电话,他重新梳理线索。
目前有三个嫌疑人:王振华(学术对手)、李伟(药企代表)、周永富(高利贷债主)。三人都有动机,但都有不在场证明或矛盾点。
王振华腿脚不便,鞋码不符,但可能有同伙。李伟昨晚在临江,有作案时间,但如果是他杀人,为什么今早还敢回酒店退房?周永富有前科,心狠手辣,但有不在场证明。
“秦队,李伟在高铁站被拦下了。”小王汇报,“省城警方已经控制了他,正在押送回临江的路上。”
“好,预计什么时候到?”
“中午十二点左右。”
秦风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决定再去实验室看看。
清晨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赵文渊倒下的位置用粉笔标出,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秦风站在那个位置,环视四周。
通风橱、实验台、试剂柜、废液桶。每个物品都在原来的位置,但组合在一起,却隐藏着死亡的秘密。
“林瑶,如果你是凶手,强迫赵文渊喝下毒药后,会做什么?”
“清理痕迹,擦掉指纹,然后离开。”
“但凶手还做了另一件事——打飞了赵文渊的眼镜。为什么?如果是强迫灌药,眼镜应该早就掉了,或者凶手会先摘掉他的眼镜。”
“除非,眼镜是在灌药后,两人推搡时打飞的。凶手想离开,赵文渊抓住他,两人发生撕扯,眼镜被打飞。”
秦风走到墙角,眼镜碎片还在原地。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镜片碎裂的痕迹显示,是从侧面受力撞击导致的,不是自然摔落。
“凶手身高比赵文渊高,抓住他脖子灌药。赵文渊挣扎,左手抓住凶手的手臂,右手想推开凶手。凶手用另一只手打向赵文渊头部,打飞了眼镜。然后赵文渊中毒倒下,凶手松开手。”
秦风模拟着动作,突然停住:“不对。如果是这样,赵文渊指甲缝里应该有凶手的皮肤组织或衣物纤维。但尸检只发现麻绳纤维,是勒痕留下的。”
“也许凶手戴了手套,穿着长袖。”
“但挣扎时,赵文渊可能抓到凶手的脸或脖子。凶手如果戴口罩,脸上不会留下痕迹,但脖子可能被抓伤。”
秦风立即联系看守所,让法医检查王振华、周永富,看他们脸上脖子上有没有抓伤。同时,他让林瑶重新检查赵文渊的双手。
“赵文渊左手食指指甲断裂,里面有微量皮屑,已经取样了,正在做DNA检测。结果下午能出来。”
“如果DNA与三个嫌疑人匹配,案子就破了。”
“但如果都不匹配呢?”
秦风沉默。如果不匹配,说明凶手另有其人。那么,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杀赵文渊?
“秦队,赵文渊的手机数据恢复了。”小张拿着平板过来,“昨晚八点到九点,他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李伟的,通话三分钟。另一个是陌生号码,没有实名登记,通话一分钟。之后手机就关机了。”
“那个陌生号码查了吗?”
“查了,是一次性预付费卡,没有机主信息。但基站定位显示,通话时在临江大学校内,可能是公用电话或别人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