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市局审讯室的百叶窗,在陈伯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这个七十三岁的老人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上,眼神平静得可怕。与他平时在楼下晒太阳时那个佝偻、和善的形象判若两人。
秦风坐在对面,林瑶坐在他身侧。审讯桌上摆放着几件证物:带血的锤子、汽油瓶、一截铁丝,以及陈伯家搜出的一双深蓝色劳保手套。
“陈伯,”秦风开口,声音平缓,“这些物品,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锤子上有王德发的血迹,汽油瓶上有你的指纹,铁丝上也有你的指纹。你解释一下。”
陈伯慢慢抬起头,看了看那些证物,嘴角竟浮起一丝微笑:“秦警官,你们办事效率真高。”
“为什么要杀王德发?为什么要烧死刘师傅夫妇?”
陈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因为他们都该死。”
“理由?”
“王德发害死了我儿子。”陈伯眼中闪过痛苦,“三年前,我儿子陈明在宏达建材的工地打工,就是王德发介绍进去的。后来工地出事,我儿子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瘫痪了。公司赔了五万,王德发作为介绍人,一分钱没出,还说我儿子自己不小心。”
秦风想起陈浩说过,他有个叔叔瘫痪在床,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恨王德发,要报仇?”
“不止。”陈伯摇头,“刘师傅夫妇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儿子出事后,我想借钱给他治病,找刘师傅借,他是我老同事,我想着能帮一把。可他不但不借,还说我儿子活该,谁让他去那种黑工地。我老伴去求他们,被刘大妈赶出来,说我们家晦气。”
老人说着,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我儿子在床上躺了三年,去年走了。走的时候才二十件夹。
“结案报告写好了,你看看。”
秦风接过,快速浏览。报告详细记录了案件经过、证据链、嫌疑人供述,条理清晰,文笔简练。
“写得很好。”秦风由衷地说。
“是你调查得细致。”林瑶微笑,“对了,红叶还看吗?秋天快过去了。”
“看。这周末,一定去。”
“再爽约我可生气了。”
“不会了。”秦风认真地说。
林瑶脸微红,转身要走,又停下:“那个……我爸妈说,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上次帮他们找回钱包。”
秦风一愣:“钱包?”
“嗯,就是刘师傅捡到的那个钱包,失主是我妈。她那天在商场买东西,钱包被偷了,没想到被刘师傅捡到。”林瑶解释,“她一直想感谢捡到钱包的人,但刘师傅不在了,她就想感谢查清案子的警察。”
秦风想起来了,陈伯说过刘师傅捡到钱包的事。世界真小。
“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但我妈坚持。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秦风想了想:“这周六晚上吧,如果没案子的话。”
“好,我跟她说。”林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