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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正当梨花开满天涯 > 21、

21、(1 / 3)

 孟宪没回文工团,而是直接回了家。

此刻的孟家十分热闹,孟新凯跟着军区后勤部领导到南方某城市开会刚回来,带了不少东西,边给家人分礼物,边滔滔不绝讲述在南方的见闻时,女儿孟宪突然回来了。

“来来来,回来的正好,爸爸给你带了好东西!”孟新凯没有注意到女儿的脸色,强拉着她过来看,却被孟宪甩开了。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儿,才发现她眼眶红红的,似是哭过。母亲田茯苓也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忙上前边给她擦泪边问:“囡囡,怎么了?怎么哭了?”

孟宪挥开母亲的手,看着孟新凯,咬牙切齿地说:“爸,算我求你了!以后别让周明明上门了,别再搭理周明明,行吗?”

说完这句话,她抹一把眼泪,回了房间,咣当一声将房门反锁住了。

孟新凯被震愣在原地,他瞪大眼看着妻子:“怎么了这是?突然发这么大火。”

田茯苓亦是毫不知情,但看着女儿哭,她颤抖着嘴唇,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不过片刻功夫,孟家一扫方才的喜气洋洋,乱成一片。孟新凯忙着打电话,田茯苓忙着敲女儿的门。而孟宪,则是蜷腿坐在床上,默默地哭泣。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好像过去几天所有的委屈都在沉淀,只为在今天找个契机,全部喷发出来。她不愿意承认,这个契机,就是周幼棠。

孟宪打心眼里由衷地恨自己。周明明的鲁莽,陈茂安母亲的羞辱,唐晓静的试探,杨政委的批评,战友同事的讥讽不屑,甚至舒俏的嘲笑都没能击垮她。而他周幼棠只用了区区几句话,就让她乱了阵脚,哭的如此狼狈。要说她对他有什么期待吗?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可是绝不是今天这样,不是这样!

孟宪低下头,双手捂着脸,背后瘦削的肩胛骨,微微耸动着。

孟宪哭了很久,久到终于疲倦了,她靠着身后的被子,慢慢地睡着了。这期间无论父母在外面如何破口大骂或是痛哭流涕,她都听不见,或者说是充耳不闻。她太累了,累到谁都不想理,只想这么睡着。

也不知到底睡了多久,孟宪醒了过来。她是被冻醒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抖开被子披在身上,看着熟悉的花色,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家里。客厅里的吵闹声已经歇止,安静的好像家里除了她没有别人。孟宪怔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此刻的静寂也就让她格外不安。她连忙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爸妈两字还没叫出口,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的父母。

田茯苓见她出来,连忙走过来,抱住她就开始哭:“我糊涂啊我糊涂,这么几天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扳着孟宪的脸,用泪眼看着。尽管女儿的脸已经消肿了,但她看着还是心疼,“她把你打成什么样?还有哪儿受伤了?”说着四处察看着,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口,又忍不住哭了出声。

站在一旁的孟新凯一直没说话,此刻看到女儿胳膊上的伤,也是忍不住了,转身就要出去,被孟宪一把拉住了。

“爸,你去哪儿?爸!”

“我去哪儿?我找他们算账去!把我女儿打成这样,我得让他们给我个交代!”孟新凯气的双眼通红,一看就是血压上来了。

孟宪只能拦着他:“别去了爸,别去了。这事我不想再提了,真的不想。”她说着,掉下泪来。

孟新凯看着妻女哭成一团,心绪剧烈起伏着。良久,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坐回了沙发上。他看着桌子上摆着周明明送来的紫砂壶,用力一挥挥到了地上,噼里啪啦摔地粉碎:“周明明这个王八蛋!王八蛋!”

田茯苓听到这话,扑倒他身上,使劲捶打着:“你还说!你还有脸说!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非要囡囡去文工团,她也不至于会这样!”

孟新凯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而是沉默着任由妻子发泄。他抬头看了女儿一眼,眼中的无奈和歉意,让孟宪觉得内心深处被针刺了一下一般,一缩一缩地疼。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已经很晚了。

孟子言正在长身体饿不得,所以田茯苓纵使再难过,还是擦干眼泪提起劲儿去做饭了。剩下三人,孟子言乖乖地在房间里写作业,孟新凯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孟宪,则是躺在床上,静静地发着呆。发泄一通过后,她心里的闷气少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憋屈,和淡淡的难过。不知道是针对谁,或许,是针对她自己。

孟宪正出着神,房门突然响了,母亲田茯苓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囡囡,吃点东西吧。”

孟宪毫无胃口,但看着母亲哭肿的双眼,还是接了过来,一口一口地吃着。她吃的时候,母亲田茯苓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用手抚着孟宪的头发。虽然此刻田茯苓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孟宪能从她微颤的双手中,感觉到她内心的起起伏伏。

她放下勺子,拉住母亲的手,安慰她:“妈,我没事儿了。”

田茯苓嗯一声,催促道:“快喝,一会儿就该凉了。”

孟宪听话地把剩下的饭喝完,放下勺子,嘴还未来得及擦,就听见母亲说:“宪宪,这回回去你就跟你领导说清楚,咱们不干了,我带你回老家去。”

孟宪一惊,差点儿没把碗给摔了:“妈,您怎么——”

“我不愿意,也不能再看你受委屈了。”田茯苓哽咽道,“我从小宝贝到大的女儿,我自己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任由外人这样欺负,还不如让我死了!”

孟宪一听这话就想哭,但还是忍住了:“妈,您别哭。怪我不好,不该跟你们发这么大脾气,事情还没坏到这种地步。”

“还要坏到哪种地步才算是坏?”田茯苓崩溃道,“我跟你爸说好了,他也同意,我带你走,再也不让你受这些闲气!”

孟宪知道这回田茯苓是真的气着了,气的理智都没了。她没急着说话,抚着母亲的背替她顺气,看她好一点了,才说:“妈,我可以跟你走。但是子言明年就考高中了,您不在家,谁照顾他?我爸吗?我爸工作忙的能指望得上吗?”

“我送你回老家,跟你待一段儿就回来。你不是想考大学吗?让你舅舅给你找个高中,你进去跟着复习一年,正好考大学。”

孟宪抿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等我服完这两年役,我们就回。”

“好,说话间就剩不到一年半了。还有不到一年半,这种生活就彻底结束了。”田茯苓心疼地看着女儿,“我们回老家,找个普通人嫁了,怎么样都比在这里受人欺负强。”

孟宪没再说话,看着母亲起身离开,心里沉沉的。

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孟宪由父亲孟新凯陪着回到了文工团。

她向来都是自己往返家和文工团之间,父亲孟新凯从未管过她,今早吃早饭的时候不知怎么着,父亲坐在一旁看着她,说已经请了假,送她回团里自己再去上班。

孟宪知道,父亲这两天心里并不好受。听田茯苓说,那天她在房间里哭,她爸知道事由之后,直接就打电话到周明明的家里,发了好一通火。

坐在自行车的后车架上,孟宪抬头,发现父亲的后脑上不知不觉多了许多白头发,白的扎眼,看的她略有些心酸。父亲已经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永远亮着嗓门精力充沛的男人了,他学会了小心翼翼,也有了很多无奈。不管曾经她心里对父亲有过多少埋怨,这一刻,她是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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