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双双手握拳,心中茫然:“又关我什么事……我可以逃吗。”
但是她人却是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慕容枫宿侧着看了她一眼道:“你从大渊河跟随丽国部队而来,两国情况你都有所了解,请问双方士兵状况如何?”
“大容士气盛,丽国士气衰。丽国士兵从大渊渡河而来,对岸百姓状况我不晓得,但因渡河而丧命的士兵尸体铺陈在大渊河西侧岸边,幸存的士兵渡河而来,亦身染重疾。此病恐不是伤寒那样简单。回大将军的话,并禀明二世子,我认为可能有疫病发生。”
“那便如何?”二世子问。
“那便……”漱双想了想,“恐丽国上下无防守之力。”
现实很残忍,漱双不得不说。如果大容现在大举进攻,恐真能灭了丽国。可是大将军他……男子果然自古都有不可灭杀的征服欲望。
二世子静了半天,道:“容我和女将军商量。”
二
仅一炷香的功夫,丽国的二世子与女将军商量后重新走进帐里,对此提议应承下来。
大容的将士尤不可相信地高兴,小欢呼雀跃起来。他们更对慕容枫宿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种逼人于绝境,然后提出的任何要求使对方无一丝反抗之力的谋略,军中无一人,恐怕朝廷也不会有几人能办到。
文书新拟了一份停战诰书,分别由慕容枫宿和二世子签署。二世子这才发现,这位英气逼人的护国大将军,以左手写了名字,而其右手竟为木制。大将军起身,对于谈判成果殊为满意,面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两名兵士站在他身边。
“二世子,余下十日,你可修整一番,而后启程,与本将军共赴京城,同沐皇恩。”
二世子点头间,已然走到门口。此时才发现,慕容枫宿连走路都步伐不稳,须人搀扶。
天哪,他是怎么潇洒骑马的?大将军的意志力竟然这么强悍,大将军身体残破,但是依旧掩不住的是他的战功赫赫和他那高绝的谈判水准。不是曾听父王提过,大容的皇帝若非三年前那场变故,究竟谁登基还真不好说。
二世子有些释然,这么说自己输给一个有帝王之相的人,也不算太丢人。真正丢人的,恐怕是他那些发起内战的兄弟们。
厚氅子已掀开,迎二世子和大将军出门。二世子一眼瞥见站在氅子边浑身发抖的漱双。
“束姑娘……替我向束姑娘问好。”
漱双心知指的是自己,二世子、女将军及女将军的两位女随从都知道自己是女的。她快速地答道:“束某一定带到。”
二世子一个箭步接过厚氅子,并放了下来,瞧见漱双松了口气,心知她不再冷,于是道:“大将军,郦某还有不情之请。”
“你说。”
丽国皇室郦家现有八子,郦彦行排名第二,即二世子。既然俯首称臣,二世子自然换了称呼。
郦彦行道:
“女将军一行将于十日后回丽国,据探子来报,大渊河岸,尸体堆积,不利生人。束公子曾随丽军月余,情况熟稔,还望大将军允束公子随郦某再赴大渊,还请束公子就尸首处理、疫病防治多多指导。”
他的眼中有几许温暖,瞧得漱双几乎要化掉,月余的同行,郦彦行始终善待于她,更何况……她几乎忘了自己到此地的本意了,不正是寻找疫病的源头吗?她正想求一个允许。孰料慕容枫宿兀自沉吟一番,道:
“本将军倒未曾想起这出,前几日医官也有提及……丽国的事情就是大容的事情。二世子,你且不用担心,五天内,本将军将亲赴大渊河岸一查究竟。”
慕容枫宿看了看漱双:“你可以随行。”
又看向郦彦行,“如此处置,可还周全?”
郦彦行眼神复杂,却谢过出门。
他私下的理解是,这是不让束小公子单独离开还是怎么的。
慕容枫宿也缓步出门。
漱双呆了一会,猛然发现帐中仅剩自己一人。她突然想起什么,冲了出去:
“大将军,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