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陵看看眼前的城池感慨道:“这就是最后反抗秦国的力量吗?”
韩陵还是记得一点,齐国是六国中最后一个灭亡的。秦王政二十六年(前221年),王贲率军南下攻打齐国,齐王建不战而降,齐亡。
可以说齐国为政者已经没有反抗的意愿了,桂陵一破。最后的防线消失,齐国恐怕就会举国投降。
卫庄和韩陵现在就站在桂陵城门口附近的阴影之中。
卫庄看着那城池,神色冷淡:“不过一座城罢了,他们又能改变什么?”
韩陵点点头,笑道:“是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我们和他们的选择不同而已,无关对错。”
韩陵随意瞥了眼门口,突然一愣:“咦,师姐?”
“师姐,”毛裘与端蓉两人一人骑着一头花驴并辔而行,漫步出城,“你还没说我们要去哪?”
端蓉道:“我已下定决心,要去找一个能传我衣钵的人。”
“喔。”毛裘隔了片刻,有点儿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不传给荆兄弟呢?师姐不是还满喜欢他的吗?”
“跟喜不喜欢无关。”端蓉摇头回道:“总之,我不在桂陵城找。”
“为什么?”毛裘又问:“我看最近有很多厉害的人物都到桂陵来了呢。”
“这些人都是来打仗的,十个里面倒要死九个半。”若是不认识端蓉的人,难免会觉得这女子说起话来有些冷血,“剩下那半个这次不死,下次还是会去送死,教会了他焉能将我的医术流传到后世?”
端蓉伸手拍了拍驴背上颠来颠去的包袱,说道:“我的《素问》一千年、不!甚至是两千年之后,都会有人读的。”
卫庄只是看了眼,便没放心上,换了个方向,移开目光,瞥眼间却看见城墙上有一人极其专注的也在目送端蓉离去。那人只手按剑,正是自己的师兄盖聂。
卫庄轻叹一声。
韩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看见了盖聂:“师姐这人一心都在她的医道上,知道也会装做不知道的。”
卫庄冷笑道:“与我何干?”
“呃……”韩陵遥遥头,这两师兄弟的心结还是没解开。
韩陵伸手摸摸袖里藏着的一支木簪,那是卫庄送给他的师妹、盖聂的妻子又被退还的礼物,韩陵当年捡回来后一直藏着,这是卫庄的过去,和卫庄有关的。可惜是一支女式木簪,不然韩陵一定会自己拿来用。
他倒不在意这是他送师妹的东西,虽然有些吃醋,但是韩陵从不会太过于纠结在过去,他一向喜欢向前看。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永远不能再一比高低,那么等同于没有威胁。谁也不能把阿庄从他身边抢走。
端蓉已经走远了。
卫庄转身,侧头看向韩陵:“我们走吧,还有事情呢。”
“好吧,”韩陵又笑着看了眼桂陵城,转身与卫庄并肩离去。
“孙膑与庞涓的故事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呀”韩陵随意说着,“庞涓深忌其师弟孙膑才智,设计刑刖其足,后为孙膑万箭逼迫自刎於马陵道。听说鬼谷夏姬白芊红正是庞涓的子孙。”
卫庄点头道:“庞涓自刎于马陵道后,遗下一子一女。庞氏深恐其子步上丈夫后尘,又不舍使其家道断绝,便留下遗命,庞涓所留下的兵法神书此后传女不传子,代代由家中长女相继。这也就是白芊红虽是庞涓嫡系子孙,却为何不姓庞的缘故了。”
韩陵和卫庄边走边聊,漫不经意,很是悠闲,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战争,他们闲庭散步,看看风光。
“孙膑与庞涓第一次战场相遇是在齐威王二十六年,齐军为解赵国之急,出兵攻打魏都大梁,魏两军于此役中便是在桂陵血战。”韩陵说到这,也不由赞叹道,“围魏救赵,这一招可谓避无可避的阳谋,厉害啊……“
卫庄想了想,开口道:“白芊红此次说是为秦国效力,实则是为前人雪耻而来。”
韩陵耸了耸肩,也不在意:“随她去,只要能赢就行。”
两人渐渐行到无人之境,至此已将桂陵城遥遥抛弃在后。在这穷乡僻壤之处,卫庄和韩陵见道旁立着一人两马,便直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