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易容高手在,万事都容易了不少。
加上珂月三年了,或多或少,在鬼谷中有了些地位,趁其不备之下,进入了山洞。
一路前行。
空气中果然弥漫着浓浓的硫磺味。由于实在太过黑暗,众人逐渐失却了时间与方向感,虽然行不多时,却仿佛已走了许久许久。这些狭长的甬道,或上或下、或左或右地折来覆去,起错综的程度,就似这些沉默无语、心里却暗思翻涌的人们。
众人渐渐觉得前方有光线传来,似乎这甬道出口便在不远处。这时空气中的硫磺味也渐渐淡了。隔不多时,陆续走出甬道,来到一间方形石室。
室内空无一物,唯有一扇青铜门牢牢紧闭。石室上方的岩壁凿有天窗,清晨的薄光正自窗洞斜射而入,照亮了整间石室。
众人甫从黑暗进入光亮之处,陡然间看见站在自己身旁之人竟是赵楠阳、左碧星和鬼谷三魈,皆唬地一跳、各自退开,紧接着才想起,除了珂月以外,其余无人皆已易容,再望去时不禁哑然失笑。
珂月不理会他们,只道:“过了这间石室,里头的道路我也只去过几回,最深入的一次,便是我拿到刘毕身上儒家的白玉直奔炼丹房那次。”
韩陵虽然进去过,但是懒得理会这些人,并不说话。叶浩然则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大有全部交给韩陵处理的意思。
“宫主的意思是,你也只进去过那炼丹房一次?”宋歇山问道。
珂月点头,言道:“各位切记,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要保持镇定自若,依计行事,千万别往了自己扮演的角色。那么,赵老爷子,我们就进去吧。”
初入这甬道中,便听得脚下叮当作响。低头看时,却不见自己脚下踩着任何异常之物。
“这是一条响道,但凡有人经过,便会叮当作响。”珂月边走边解释,“前面石室中的青铜大门,与下头石室中的青铜大门乃是一对。方才我们拉开那青铜门的同时,下头的青铜们也会隆隆作响。”
“换句话说,前头镇守的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没错。噤声。再下去他们便能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了。”
明明珂月已叫大伙儿都别说话,刘毕仍忍不住低声嘱咐:“记住,大伙儿尽量避免开口,一切以安全为要。”
说话间,众人已见到一扇与方才一模一样的青铜大门。珂月当下拉起门上的兽首环,大敲三下,“锵!锵!锵!”
撞击之声在甬道中震动出嘹亮回鸣,铁门后立刻传来了开锁声响。
咿呀声中,铁门被缓缓向外拉开,逐渐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座长宽俱有近百丈的巨大广场。众人虽说早做好心理准备,如今见此阵仗,还是不禁心下骇然。
广场左右两侧山壁,如蚁穴般皆有诸多通道入口。高达数丈的山岩,碗似地覆盖住整座广场。抬头仰望,片片光华的岩石金色晃耀,镶嵌在众人头上,只照得四处犹如白昼一般。
广场中央两道人墙,各个皆是身穿盔甲、手持长枪,一左一右地双排隔出一条长长大道直达彼端。尽头处则是另一堵石墙,森严矗立在上百道阶梯顶端,墙上两扇黑色巨门则沉默地紧闭着。
那负责开门的守卫一见到六人,便立刻先朝着宋歇山唤道:“赵老爷子。”
紧跟着一一唤道:“春老爷子、束公子。”
最后方对珂月唤道:“珂月宫主。”
竟将辈分高下分得清清楚楚,言态执礼甚恭。
宋歇山不禁暗自惊异:“如此看来,师父身为鬼谷护法,地位竟比鬼谷三魈还高。”
“赵老爷子怎么这么快就便回来了?”那守卫首领客客气气地问道,“不是才刚出去吗?”
宋歇山这一生从不说谎,更别提装扮成他人模样乱说乱道,被这首领一问,顿时一愣。
花升将机巧地接话:“我们在外头刚巧碰上。咳!”还装模作样地学春老咳嗽一声,吩咐道:“我们有要紧事说,没有吩咐,别来打搅。”
“是是是。谨遵春老爷子吩咐。”
“那,赵老爷子,走吧!”
石门一开,珂月率先跨入门内,待得他众人入得门内,珂月便立刻又将石门重新关上。
荆天明望着眼前景象不禁好生愕然。万想不到,方才沿途那番森严威武,如今转眼间竟到了一座雅致庭院。园中绿池丝竹、凉亭水榭,竟是一派富贵清幽,三面厢房有回廊环绕,鸟鸣啾啾,声声入耳。
韩陵默默看着四周,这里就是他离开时的地方。
珂月催促道:“我们还是赶快行动吧。”边说,边去旋转凉亭中的那张石桌。也不知珂月怎么弄得,那石桌突地向上掀开,现出一处地道入口来。
众人下地道行走不久,锐气便消磨殆尽。原来这条地道虽说每隔数十步便挂有灯笼,不若他们入山时所走的那条黑漆狭窄,只是沿途曲曲折折,到处皆有叉口,宛若一座偌大的迷宫。
这通往炼丹房的路,珂月也只走过一次。勉强凭着数月前的记忆,领着众人左拐右弯。途中还不乏忽然驻足,呆了半响,才又继续前行。
还是韩陵实在看不下去,直接走到前面来带路,才把事情解决了。
前方终于出现了地道的尽头,一道普普通通的木门前,一名男子盘膝端坐门外,地上横陈着一把长剑。
韩陵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停住了脚步,愣愣地凝视着前方。
众人万没想到鬼谷三魈之后,另外还有人负责在炼丹房外把守,一时间都愣住了。“这下不好。能在这儿把守的,定非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