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是。
等到人都出去了,我才趴在梳妆台上揉了揉脖子,“真是要命,我现在腰酸背痛脖子疼。”
顾衡顺手就给我倒了杯水,“没事吧,刚刚那两个怎么回事?砸场子来的?以前性子还蛮温顺的啊。”
“不喝这个,我快饿死了。”我没好气地道,“那是对着你,当然温顺,不然怎么能被你看上。阿三阿四,什么破名字!还当个宝了。不改就不改,难听也是她们的事。”
顾衡看了看桌上摆着的菜肴,盛了碗粥给我,“我没看上她们啊……咦,等等,她们是来挑衅的?”他才明白过来,“她们是在跟我说你坏话啊?”
“废话,不然没事跪那干嘛?”我一边喝粥一边道,“顶撞我引我生气后主动受罚,然后去你面前添油加醋。一来显得我小气,二来吧让我知道她俩在你心里有分量,三来,看看我是不是那么好欺负。”
顾衡感慨道:“所以要是我是主角,没有你的话 ,我兴许能发展成种马文?”
我:“……想得美吧你。”
顾衡嘿嘿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回头就把她们赶走。”
我哼了一声,“反正不想看到她们。”又瞥他一眼,轻飘飘地道,“怎么说也是你的通房丫头,你不心疼?”
顾衡眉毛一抬,“什么通房,谁造的谣?我压根儿就没碰过她俩。”
“真的。”他俯身将手肘搭在我的梳妆台上,朝我急着解释道,“阿娘送她俩来原本是有那么个意思,但我是什么人?能这么不洁身自好吗?反正我没碰过,记忆里顾衡也没碰过。她俩自称的,顾衡之前没解释,我现在也不好打自己的脸啊。”
我心里那口气这才有点舒坦,低下头继续喝粥,“那……好吧,随便调到哪儿去吧,只要不给我惹事就成。”
顾衡道:“放心,等过几天我找个借口带你去襄阳侯府,一人拿块玉,往池子里一跳,咱们就回去了。”
我有点迟疑,“能行吗?”
“这是唯一的法子,不行也得试试。”顾衡索性在我身边坐下来,“干嘛?不舍得走了?可别告诉我没把玉带过来。”
“得了吧,我嫁你还是玉嫁你啊。”我轻拍他一下,抿唇道,“也没什么,就按你说得办。”
顾衡起身道:“行,那今晚咱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得一大早起来去拜爹娘呢。”
眼看他往床榻那边走了,我站在原地没动,他回身看我,“怎么了?”
我吞吞吐吐地道:“这里……应该……不会要什么落红吧……”
顾衡不以为意道:“咳,我以为什么事呢,不用那个,你别瞎想。”
“我才没瞎想。”我小声地反驳了一句。
顾衡的房间大,他还专门把耳房打通了给我们当盥洗室。我洗漱完回来他已经换得差不多了。喜服穿起来麻烦,脱下来更麻烦。我跟顾衡弄了半天才将外衣除掉,剩余的我就自己面朝内解决了。顾衡在帐子外问:“你好了吗?”
我换了睡衣,用被子把自己包住才道:“好了。”
顾衡便躺进来,放下两层帘帐,自己另外盖了一床被子。外头点了一对龙凤烛,不算亮,但我一转身就能看清顾衡的脸,忽然就觉得尴尬。
顾衡也有点没话找话说:“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我想起学生时代的爱情,就问道:“你想听故事吗?”
顾衡道:“你说。”
我说:“从前我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了。”
顾衡问:“后来呢?”
我说:“后来我们分手了,故事讲完了。”
顾衡:“……你是在逗我玩吗?”
我侧着身子看他,“那你讲。”
顾衡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好讲的,你一准得骂我,——我交往过挺多女生的,不过时间都不长。”
我呸他一口,“花心大萝卜。”
顾衡笑了笑,“其实最喜欢的还是大学的一个女生,不过跟你一样,后来分手了,再后来就觉得,女孩子好像都差不多了。”
“呸呸呸,每个女孩子都不一样好不好,是你没用心去感受。”
顾衡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说得对。”
这话说完,我们都不说话了,我默默地又转回身子朝着里面。顾衡跟我其实不一样,我的爱情困在物质上,而顾衡,据他所说,他出身富裕,很多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分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吧。
我不是舍不得回去,我是有点害怕,害怕回去后跟他没办法像这样在一块儿聊天。在这里我们是自己人,而在现实世界里,我们都有自己的亲友与生活,不会再如此亲密依靠。我知道自己对他有好感,但我分不清这好感是心血来潮的悸动还是认认真真的喜欢,又或者,只是出于感激跟感动。
过了一会儿听到他喊我,“傅葵,你睡了吗?”
我没说话。
他说:“其实比起羲和,我更喜欢喊你傅葵。”
我竖起耳朵,装作呼吸平坦样子想听他说更多,可他就不说了,我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真的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