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羲安在,我们四个都没人主动开口说话,便沉默着边走边看。其实我是想说点什么的,但白春暖和白羲娴她俩在孙氏面前踩过我,我还不确定她们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说起来白春暖和白羲静都是沈姨娘所出,可我总觉得白春暖和白羲娴的关系更好。
胡思乱想中一瞥,就瞥到那边垂下的花枝,不是常见的金黄色,而是橙红,甚是好看。我便往那边走去,“这是什么,桂花也有这种颜色?”
那几盆花树摆得矮,我提了裙角半伏下身子,虽不如方才道上的金桂香味浓郁,但色泽均匀明亮。或许是白羲和喜欢这样的颜色,引得我也注目几分。
一旁树丛后有枝叶动了一下,一个男子的声音先传来,“那是丹桂,名为朝霞,张夫人养了许久才养出来的。”
那人撩开沉甸甸的树枝,缓步走出来。我第一次与外男见面,吓得退了好几步,虽从阿绛那里知道赴此宴的都是熟人,但就我的人缘而言,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随即过来的白春暖她们也吓了一跳,——举止还是比我镇定多了。
他似乎看出我们受到了惊吓,带着歉意给我们赔礼,“是不是吓到你们了,我刚好走至此处,听到有人问,就忍不住答了一句。”
白春暖微笑道:“不碍事,这树丛后边是公子你们聚会的地方么?我们姐妹不知,便走到这里来了。”
那人道:“往前走一点就有小路直通这边了,男子们都在,姑娘们还是不要过来为好,免得再受惊扰。”
白春暖颔首道:“这是自然。”
“我姓郭,在家行三。”那人说着,一撩袍便蹲在丹桂面前细细地观赏起来,仿佛我们几个并不存在一样。
白春暖略一思索,问道:“可是襄阳侯府上?”
他点头,“是,襄阳侯正是家父。”
襄阳侯?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在旁边持续掉线的我突然想起来,我不就是在襄阳侯家的池子里掉水的吗!要是再跳一次,怎么说也是他家的池子比我家的实用啊!
我不怕丢脸地抢先开口道:“郭三少爷似乎对桂花很有研究的样子。”
他微微一笑道:“不敢说是有研究,只是喜欢罢了。莫说张夫人,便是那边比我识花的都大有人在。”
我讪讪地道:“今日赏桂,邀请的自然都是爱花之人。”
他侧过脸来,很注意地不往我们脸上看,“这位姑娘的话倒说得有趣,敢问一句贵姓?”
我看了一眼白春暖,她浅浅地笑着回望我,仿佛在说你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我硬着头皮道:“我姓白,身边几位是我的姐姐妹妹。”
他听到白这个字时不经意地动了一下表情,旋即道:“不知白景明……”
“正是家兄。”
“没想到你哥哥那样古板,却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他直起身子道,“白二姑娘,顾四在那边呢,你不过去看看?”
我窘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话。方才还见他长身玉立气清质华,不想一猜出我是白羲和就换了语气。不论如何,我总是个脸皮薄的姑娘家。且说我也就罢了,说我大哥我就不高兴了。
白春暖道:“二妹妹不是记着顾四少爷的救命之恩么?”
被白羲静温声细语地从中打断,“如今二姐姐身子大好了,也是时候找个时机登门致谢了。”
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勉强笑道:“三妹妹说的是,虽要致谢也该同夫人前去,这样私下里见面倒要招人闲话。”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哦,那我先过去了。若是想见顾四,随时过来便可。”说完,他没从原先的树丛间过去,而是直直往前走,从他所说的拐角处转了进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满腔的怒气涨上来,赏花的心思都消散了。
白春暖道:“这是襄阳侯府的郭三公子,郭湛,说话一向如此,同顾四少爷走得很近。”
大概是一肚子气的原因,加上白春暖刚才那句话,我只想把一肚子气往她身上撒,“大姐姐连这都知道,想必花了不少心力。”回头似笑非笑地看她,“只是如今都被我毁了,大姐姐恨我不恨?”
白春暖脸色略变了一变,很快便恢复了笑容,“这才是我的二妹妹。想来是被我一刺激,都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