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先醒来的是我。

我觉得自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帘帐外有重重叠叠的人影晃动，密语低低地传进来，依稀是极熟悉的声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吓得我以为自己在感知方面出现了偏差。

可我喊不出声来，像被什么压迫住了嗓子，连脑子里也是混混沌沌的，只能勉强地动了动手臂，将厚重的床幔微微掀开一条缝，立刻有人惊喜地道：“四少夫人醒了。”

我眼睛有些睁不开，分辨不出面前的究竟是阿绛还是阿绯，只能比划着唇形哑声问：“顾衡呢？他……他在哪里？”

面前人探下身柔声道：“四少爷没事，只是同您一样昏睡着。为了方便大夫诊治，郡主将四少爷挪到书房休养了。”

我顿时放下心来，又陷入昏沉状态，只觉得朦胧间有人扣了我的手腕给我把脉。我分辨不清白昼黑夜，梦中似乎有许多人一一来看我，外头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飘过来。但我连眼皮子都懒得动弹，只想好好地睡久一点，再久一点。养足了精神后，最好一睁眼，就能看见顾衡。只要他没事，其他什么我都不在乎了。

在京城也好，在金陵也罢，能不能出去游历天下，都是身外事。他说我们死在藏书阁里和穿越回到原来的时代没区别，那如今也是一样，只要不分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