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安亭去读大学,苑子里好像忽然安静了下来。
高考过了最初恢复时期杂乱无序的阶段,进入到了有序进行,参考者大都是高中应届毕业生的阶段,小苑里来问既翕功课的孩子也逐渐少了起来。
既翕的小苑再次恢复的宁静。
陪伴她的,更多是安亭的小猫和小狗。
它们的年纪也大了,既翕会用它给它们梳毛。
它也恍惚回到了既翕年幼的时候。
好像很多东西变了。
但又好像很多东西从未变过。
还是它一直陪着既翕。
像既翕母亲告诉她的一样,它一直在。
只是它越来越老旧,即便上漆,好像也不如从前了。
但在既翕眼里,它还是从小陪着她的那把木梳,从未变过。
还有一条,它不怎么愿意看到,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在它尘封的那几年,它不知道既翕经历了什么。
但它再看到她的第一年,知道她一定过得不好。
除却不好,是经年的咳嗽,精神也渐渐差了下去。
它知道既翕病了。
安亭陪着她看过很多医生,但医生说要调养。
既翕也一直在调养,但仿佛那时候落下的病根,怎么也好不了。
它着急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什么都做不了。
既翕会遵医嘱吃药,休息,也会好好给学生上课,回苑子养花,养猫,养狗。
但她一天天消瘦。
它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它知道,既翕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这个念头让它务必伤感。
它是一把木梳。
一生遇到很多很多的人,见过很多颠沛流离和万家灯火。
它知道它不属于这里。
或者说,它不属于拥有这些东西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