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火灾发现及时,并没有在公寓大楼内造成大规模的蔓延,到了凌晨四点,除了起火点纤纤一家的房子外,整栋公寓都得以顺利解封了。
电梯还处于停电关闭的状态,顾七海没了眼镜,视线之内一片模糊,她只好默默地跟着马先生的背影走上楼梯,然而平日疏于锻炼的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偏偏眼前的男人一路不停歇,大气都不喘一下。
他的体力真不是非一般的好。顾七海想着,又咬咬牙跟上了他的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不论她走得多慢,马先生似乎也不曾抛离在她的视线之外。他该不会在等她吧?
到了十一楼,顾七海不敢看“1103”号房子的惨景,如今她的身体里似乎还在回荡着身处火灾当时的紧迫、压抑,以及恐惧。
顾七海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推开家门,逃生的时候她并没有把门锁上,但是没有想到火灾的高温居然把她家的门烘得变形了,不锈钢门紧紧地卡死在门缝间,不管她再怎么用力去推,大门始终不动一丝一毫。
偏偏她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手机也落在了家里,她在香城认识的人也不多,如此尴尬的时间段里想要找个地方落脚,几乎就是难如登天。
原本已经回到自己家里的马先生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静,走了出来问:“怎么了?”
“我家的门烘得变形了,打不开。”
顾七海原以为他会过来试着帮她推开门,然而他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进来吧。”他终于开口。
顾七海怔了怔,还没有回答,他就已经转身进了屋内,她只好跟了上去。
屋内还是没有开灯,视力极差的顾七海犹豫了一下,别无他法的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着,眼见那个颀长的背影越走越深入,就算她再无谓,也不敢再跨出一步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站着做什么,进来。”
顾七海尝试着揣测他的想法,如果他是打算帮助无家可归的她,既不是帮她打开家门,反而是带她走进自家的房子,难道是打算借钱给她去附近的宾馆留宿?
顾七海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理由也挺充分,眼下她能够依靠的人也的确只有他一个了。于是她放下了胆怯再一次跟上他的脚步,最终来到了客厅。
黑暗中他似乎伸出了手,顾七海不得不眯起眼,才隐约看出来他正指着客厅的一张长形沙发,“我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但是我不喜欢别人进入我的私人领域,你只好将就在沙发上休息了。”
顾七海顿时就懵了,几秒后,她底气不足地问:“……你让我留在你家休息?”
他的语气再平常不过,“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不过你可以等睡醒以后再离开。”
顾七海最怕就是对付这种厚脸皮的人了,她尽量委婉地拒绝着这份“热情”的好意,“这样可能不太好……我会打扰到你的,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借一些钱给我,我去附近的宾馆呆着就好。”
“你再继续折腾下去,天就亮了。”他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塞到了她的怀里,“你中午十二点不是还要上班吗?”
他居然如此清楚她的生活作息,在火灾发生以前,他们不是还没有正式打过照面吗?
他像是看穿了她真正在顾忌什么,淡淡地说:“你放心,我对于没有感情基础的……”他打量了她一下,“没有兴趣。”
顾七海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又扫过了她单薄的胸前,她连忙双手交叉护住了胸部。这样的举动在他看来显得有些滑稽,不过为了不让她难堪,他藏起了笑意,“赶快休息吧。”说罢,他转身正要走开,脚步却兀地定住了。
顾七海探出头,发现他脸朝着阳台,漆黑之中,地板上有细碎的东西在闪闪发亮。
那好像是……她为了叫醒他,情急之下打碎的玻璃门。
她连忙说:“抱歉,你家的门铃坏了,那时候我怎么敲门都叫不醒你,只好从自家阳台爬了过来,但是你阳台的玻璃门锁得很死,我没办法只好敲碎进来了。”
他笑了:“看来你的‘闯空门’技术真不赖,幸好你的职业很正常。”
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就径直走进了浴室。
顾七海坐在沙发上,抱着柔软舒适的抱枕,身处在陌生的环境,加上视线的不清晰,一颗心宛如悬在了高空。她无法如他所说般安然入睡,她不了解他,她对他的认知,还处于极其淡薄的阶段。
在其他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古怪又神秘的男人,大家纷纷避而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