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付景耀将资料丢回给夏葵,“我不会参加的。”
夏葵没有说话,神色始终坚决。
付景耀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执着,所以也最不擅长对付过于执着的人。他想了想,用接近“苦口婆心”的语气说:“我记得咱们班从来都没有在篮球比赛中获过奖吧?这三年来,不是凑不够人数参加,要不就是连初赛也晋级不了,何况我们差不多要高考了,大家就更不可能想去参加什么比赛,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我不会放弃的。”夏葵说,“其实要想大家齐心协力参加比赛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有人首先带起头来就可以了,而那一个人,就是你。”
“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付景耀兴致缺缺地反问,“我们参加这些比赛究竟有什么意义?”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但难道我们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必须要确认它的意义是什么才可以行动吗?”
夏葵的说教极其无聊,偏偏对于每天虚度日子的付景耀来说又字字诛心。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在优秀正气的夏葵面前,他只会觉得自己太过渺小。
付景耀终于收回了放在课桌上的脚,把书包甩到肩上,也不打算向夏葵交代,他一心只想着逃离这个令他如此难堪的境地。
夏葵在他的身后喊:“你现在可以逃走,但明天我还是会继续说服你,如果你不理我,我就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当然,你也可以不接我的电话,那么我就每天都去你家,你不开门给我,我就站在街上大喊:付景耀,你快点给我出来参加比赛!我会一直不停重复这么做,直到你答应我参加比赛为止。”
一想到这些情景可能变成现实,付景耀难免恼怒地回头,却在目光触碰到夏葵的双眼后,瞬间溃不成军。
“要我参加比赛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夏葵的嘴角正要欣喜地扬起的一刻,付景耀故意在长长的尾音后,坏笑着补充了一句话——
“但我有一个条件。”
——
三年来,付景耀和夏葵一直隔着遥远的距离。
但是亲自体验过后,付景耀发现夏葵的行动力还真不是一般的惊人,就在他答应参加篮球比赛的第二天下午,夏葵便成功呼吁了班上四个男同学与他一起组成了一支临时的篮球队,并为他们策划好了每天的练习计划。
作为篮球队负责人的夏葵,每天都会在付景耀他们练习的时候站在场边观看,当练习结束以后,她还会亲自为他们送上毛巾和矿泉水。能够让大受欢迎的夏葵为自己如此辛勤服务,付景耀理所当然地感到自豪,因此,他每天变得更加心甘情愿地付出全力去练习。
当付景耀的篮球水平渐渐增进,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夏葵的关系也迅速地熟络了起来。而这些前所未闻的迹象,令许多同学纷纷怀疑起了他们的关系,就连老师也开始暗中着注意他们的来往。但是“绯闻”的日子没有经历多久,大家就发现付景耀和夏葵的相处从来只维持在友好的状态上,一步逾越都没有。何况夏葵待人一向热心,这次班里的篮球赛又是由她负责的,所以,关于付景耀和夏葵的流言,很快便因为证据不足,而在大家的茶余饭后不了了之了。
付景耀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他和夏葵绯闻的事情,偶尔有人禁不住好奇问他的看法,他的态度也总是淡然地笑笑就算了。但是,当付景耀一个人静下心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发现向来非常厌恶无中生有的流言的他,居然并不讨厌别人将他的名字和夏葵联系起来。甚至,他的内心还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
距离篮球赛的到来还剩下一个星期,班级篮球队的练习依然有条不紊地持续着,夏葵仍旧每天都会去观看练习。然而这天的练习结束后,付景耀走到场边,正打算接过夏葵递来的矿泉水,他才发现,篮球场边并没有夏葵的身影。
付景耀莫名地焦急了起来,也顾不上休息,留下了另外四个男同学在篮球场,一个人往小卖部的方向跑去,他猜测着夏葵或许是去小卖部给他们买矿泉水了,当他一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他终于在小卖部的门口如愿地看见了夏葵的身影,却猛地定住了脚步。
此刻的夏葵并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边正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与她并肩同行着。付景耀记得那个男生是学校的篮球队代表,在女生间也是话题不断的焦点人物。夏葵和校队代表说着话,付景耀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但是他清楚地看到了夏葵对着校队代表绽放出了笑容,而校队代表注视着她的眼里也含着温柔的笑意。
付景耀的内心似乎迅速蔓延出了一种浓烈的情感,这种情感狠狠地缠绕着他的神经末梢,几近吞噬掉了他的理智。
或许,这一种可怖的情感,就叫做嫉妒。
他的确是在嫉妒,他嫉妒别的男生也能够像他一样看到夏葵美丽的笑靥,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可悲地发现,原来在夏葵的心目中里,他并不是唯一一个享有如此特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