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七海两年前从高中退学后就再没有见过任雪澜了。
一番久违的相谈下来,顾七海也大致了解到了任雪澜如今的生活。任雪澜跟顾七海不一样,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当年在高中时所学的美术专业,不过也顺利考上了外市的大学,每天的生活不需要担忧柴米油盐和房租,烦恼大概也只是今天这套衣服最近有没有穿过、这堂课要不要逃掉,或者这个有好感的男生有没有女朋友……
顾七海只觉得那样平静安稳的生活,好像已经离她一辈子般遥远了。
然而让顾七海意外的是,任雪澜居然羡慕着她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
“据我所知,当年我们那一届的美术班,好像就只有你一直在坚持画画了,其他人要不就是家里有钱的出国了,要不就是像我一样,靠着艺术分考上大学后就改念别的专业了。七海,能够以兴趣作为工作,一定很幸福吧?”
“你不要羡慕我,我是上不了大学才会过着现在的生活。我如果仅仅靠画画的工作,反而还不能维持日常的生活,你看我现在白天还不是要去服装店打工?”
“你在服装店打工也不坏啊,你们店里不是还有一个长得好帅的同事吗?”
顾七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店里的同事,“你指的是何衍?”
“难道除了他,你们店里还有更帅的人?”见顾七海肯定地摇头,任雪澜又说,“我看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你们俩是情侣吗?”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呀。”
“他对谁都很好,我绝不是例外。”
任雪澜看了顾七海片刻,忽而笑了:“我只是问问,你把关系撇得那么清干嘛。”
顾七海懵了懵,她的性格确实是有些古板,目前在感情方面也没有什么想法,她怕再说下去反而把她和何衍的关系说得更加暧昧,索性就闭上了嘴巴,搅了搅面前的奶茶,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
顾七海晚上回到公寓,正好在电梯前遇到了下班回来的纤纤爸爸。
顾七海记得纤纤说过,她的爸爸是一间大企业的部门经理,下班后也要经常应酬,今天是顾七海难得地跟他碰面。
“你好。”
“你好,顾小姐。”
顾七海留意到纤纤爸爸手里提着一盒蛋糕,便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吗?”
纤纤爸爸笑眯眯地说:“今天是咱们家弟弟的生日,我特意提早赶回来给他庆祝。”
电梯门开了,顾七海按下了11楼的按键,“您这么体贴,令郎一定会很高兴的,纤纤也是。”
“顾小姐不如也一起过来吃蛋糕吧。”
“不了,我今晚还有事情。”顾七海对上他的视线,真挚地笑了笑,“祝令郎生日快乐。”
顾七海跟纤纤爸爸走出了电梯,这时纤纤跟她的弟弟已经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顾七海再一次当面跟弟弟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瞬间恢复了一片漆黑寂静。
不管再怎么想,顾七海都知道对面“1103”的房子里肯定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
顾七海一把打开了房子里所有的灯,去浴室脱下了隐形眼镜,洗了把脸,然后换了一套旧衣服才走去客厅。
上周她刚刚接到了一本儿童读物的插画工作,整份工作如果如期顺利完成,她将可以得到一份比较理想的酬劳。一想到这里,她顿时就收起了刚才患得患失的心情,她打算今晚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份插画工作之中。
——
顾七海一旦沉浸到画画的世界中,再次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又到了深夜。
她拿起闹钟一看,正好过了十二点,又是崭新的一天。
熬夜对于顾七海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但是她已经连续一周都在极度的睡眠不足中度过了,此刻她的精神难免有些涣散。但是眼前这幅插画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不想再拖拉到第二天,于是她拖着脚步去了厨房,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激灵是狠狠地打了一下,却还是赶不走沉重的睡意。
顾七海靠着橱柜,迷迷糊糊地歇息着,脑海里顺便想一些与画画无关的事情,好保持着一部分的清醒。按照此刻的时间,整栋公寓的住客应该都睡下了,对面的“1103”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停下了欢笑的声音,就连隔壁作息古怪的马先生,好像也在一个小时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