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跑去哪里了?”
此刻面对任雪澜的质问,顾七海已经变得十分平静。她的脖子夹着手机,左手拿着调色板,右手拿着画笔,在面前的画布上尽情涂抹,渐渐地就不会再想起任何难过的回忆。
她不想跟任雪澜提起偶遇易兆辉的事情,只好轻描淡写地说:“我临时有事,没来得及通知你就先走了,对不起。”
任雪澜出乎意料地没有执着顾七海不辞而别的事情,她像是没有察觉到顾七海的不安,反而还在电话里叨叨不休地聊着母校的事情。
顾七海听着听着不禁开始走神,就算她极力想要忘记,但是只要一不留神,易兆辉的微笑就会出其不意地从脑海中冒出来。
在众人的眼前,易兆辉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师,才华出众,深得学生和家长们的喜爱,可是对于顾七海来说,他是一个这辈子都不想要再见一次的人。
怎么偏偏就和他重逢了呢。
顾七海越想越懊悔,忽而听见任雪澜在喊她,又强打起了精神。
任雪澜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下次再一起回母校好不好?”
顾七海忍不住问:“难道你真的那么怀念过去吗?”
那头瞬间静了下来,顾七海握紧了手机,一向脾气还算不错的她,今天居然变得无比烦躁。
任雪澜过了好久才说:“你说得对,我是不应该再怀念了,我要抛弃过去的自己,七海,我绝不重蹈覆辙。”
顾七海听得心情五味杂陈,她刚想回话,却听到楼层的走廊传来了动静,她匆匆结束了跟任雪澜的通话,拿起桌上准备已久的东西,快步跑了出去。
马修和提早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他站在家门前,才刚刚掏出钥匙,隔壁房子的顾七海突然一下子冲了出来。
“你回来了。”顾七海跑得太急,气息有些不稳地说。
马修和点了一下头,目光淡淡地打量着她。
他暂时还不太了解眼前顾七海这副像是在迎接他的姿态。
顾七海站直了身体,往马修和走近了一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段距离。她双手递上了一个牛皮信封,“这是你家的钥匙,还有你上次借给我的钱,谢谢。”
马修和接过了信封。
“最近你好像都不怎么回家呢。”顾七海一心只想着能够跟他多说一会儿的话,没想到一开口就挑了一个颇差的私人话题。
马修和只是“嗯”了一声。
“工作很忙吗?”
“嗯。”
顾七海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缠绕在了一起,“今天中午……让你看见我那个样子,真是不好意思。”
她没有明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不过马修和还是顿时就想起了今天在楼下电梯偶遇她得一幕,当时她流泪的模样,就像在深切地恐惧着什么。
“遇到难过的事了?”
“……是。”
“该哭的时候就哭,到了该笑的时候才能够真正地放声大笑。”他说,“害怕的时候你可以说出来,不要一个人强忍。”
等等,他是在安慰她?
甚至又一次直接地道出了她如今不为人知的状态。
他看了一眼她藏在眼镜之下的黑眼圈,“最近睡不好吧,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会想起那晚火灾的情景?”
“我……”顾七海本想逞强,但是一想到眼前的人心思有多慎密,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索性坦诚道,“是的,虽然我知道那晚不过是一场偶然的意外,不过当我一闭上眼睛,总是觉得自己好像还在火灾之中……然后就失眠了。”
“怕什么,万一发生什么事,我就在隔壁。”马修和说着顿了顿,记起最近他不规律的作息,作为经常失踪的人,这个承诺似乎不怎么让人感到安心,于是他转而说,“手机拿来。”
顾七海当即奉上了手机。
他三两下就在她的手机里输入了自己的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只要你向我呼救,我就会赶到你的身边。”
顾七海受宠若惊地接回手机,“谢谢你,马先生。”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