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意大利回来以后这大半个月,若水答应了沈知意每周回家吃两次晚饭还是记得了,不过每次都来去匆匆,吃完饭也从不多做停留就直接回了公司,沈知意和白温婉只知道她最近在做一个很紧要的项目,所以倒也没说什么。这几天若水稍稍闲了下来,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回家去一趟。因为并没有提前打电话,所以等若水到家发现客厅里已经坐着四个人在其乐融融的谈话时,一股油然而生的焦躁席卷而来。
看见许久没回家的若水,白温婉还惊奇的问道,“若若,你怎么回来了。”
若水低下头换鞋,心里有点酸楚,难道我现在才是个外人,不该回来打扰你们?不过抬起头还是微微笑着说,“恩,抱歉没有提前打电话,突然想回家看看。”
沈知意倒是显而易见的很开心,连忙走过来迎接她,李嫂拿过若水的大衣挂好以后朝厨房走去,说要去多做两个若水喜欢的菜。
路尔曼最近也频繁造访沈家,她对沈墨尘志在必得,恨不得趁热打铁马上就把两个人的事情定下来。自从第一次来拜访沈家,知道原来沈知意居然是圣华私立医院的院长之后,她更是非沈墨尘不可了,有了沈知意的身份加上沈墨尘的身家,她可以想象到,只要她能嫁入沈家,以后就连那些上流社会也要对她礼遇三分。她也看出来墨尘对两位长辈都很尊敬很孝顺,想着若是能从长辈这里下手只怕会更有效果,于是这段时间确实在白温婉和沈知意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还只等若水坐定在沙发上,路尔曼就立刻亲热的问候到,“若水,你这个大才女可真难见到,我呀好几次到你家来都没能看到你人,真是太可惜了。”
若水抿了一小口热茶,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是么。”
这么一句回话,让几个人都有点尴尬,沈知意和白温婉是觉得很疑惑,毕竟若水对平常人不会是这样冷淡的态度,甚至已经有点不礼貌了,实在是不同寻常。路尔曼则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明显就是家里人惯坏了,再来或许是自持有点音乐才华所以自视甚高,有点艺术家的臭毛病罢了,她自然也不能跟她计较,要不然还怎么在长辈和墨尘面前刷好感呢,所以她自觉很大方的圆场说,“是呀,不过没关系,毕竟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一定有时间好好相处的。”
若水不置可否,这次甚至连回应都没有。沈知意觉着有些冷场,所以问起若水,“若若啊,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若水回应沈知意的态度截然不同,“学校最近有一个中期考核,还有一些演出,所以多花了一些时间练习,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知意点点头,“这样啊,那你也不要光顾着练习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呀,我看那些艺术家都废寝忘食的,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若水笑了笑,点头说好,保证自己会注意以后又问起沈知意和白温婉的近况,沈知意回到,“我还不是天天去医院上班,最近院里也有点忙,所以都没有时间陪温婉,还好有尔曼,她呀经常抽空去画廊找你妈咪,陪她逛街什么的,你妈咪也一直夸尔曼呢。”
路尔曼听到沈知意的表扬似乎还有点害羞,立刻不好意思的回答说,“哪里,都是些小事,我其实最喜欢和长辈相处了,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嘛,知冷知热的,有些事情总是女孩子想的周到些,而且能够陪在伯母身边我才觉得受益匪浅呢,感觉跟着伯母连带着我都变得有艺术气息了。”
白温婉拍了拍手里握着的路尔曼的手,“是呀,我也要谢谢尔曼,我们家这几个一个比一个忙,都没有时间陪我,难得你有这份心意,又是带我去美容院又是带我去特色餐厅,真是太用心了。”
路尔曼又是一阵谦虚,几个人言笑晏晏气氛和谐,而只有若水的心越来越冷。
吃晚饭的时候,路尔曼驾轻就熟的像做过许多次一样,自觉得就为家里几个人都盛了汤,还如同女主人的姿态一般的招呼若水多吃一点,中间自然也不乏她数次为墨尘甜甜蜜蜜的夹菜加汤,若水略显沉默的吃完了晚饭,不过自始至终,路尔曼为她盛的那晚汤她碰都没碰过。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早已经有人填了她的位置,这碗汤,谁来盛都是一样。对于她母亲来说,她这个做女儿的再懂事再独立,给她最周全的保护,为她提供最优越的条件,说不定也比不过别人陪她逛一次街吃一顿饭。对于墨尘来说,或许她不回来更好,大家也不用见面显得尴尬,又或是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念想。不过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在这个家里反而是多余的了,这种认知让若水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吃完晚饭,若水在厨房里帮忙李嫂弄饭后茶点,路尔曼也跟进了厨房,热情的表示要帮忙,一边弄一边和若水搭话,“若水,我刚刚看你都没吃多少,不会是学别的女孩子还减肥吧,你这身材瘦的不行了,连我都要羡慕呢,到了我这个年纪才真的应该注意了,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长胖了。”
若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句,手里还在专心的泡着红茶,路尔曼看着她这爱理不理的态度,心里也有点火,想着现在毕竟是关键时期,和他们家里人打好关系是必须要的,所以忍住心里的那点不耐烦,又微笑着问起,“若水回到家怎么都不爱说话啊,尤其是和墨尘,这几次我看你和他都没说过一句话,我看的出来墨尘对你很关心的,你不想有个哥哥吗?墨尘会是一个很好的哥哥的。”
若水放下手中的茶壶,面色平静的反问她,“我和墨尘哥的关系好不好,对你来说有影响吗?”
路尔曼笑了起来,她打的自然是如果能够缓和墨尘和若水之间的关系,那肯定他们家里人又会对她更赞同的主意,“我自然是希望你们之间和和睦睦的呀,这样伯父和伯母也会更开心的。”
若水把茶壶和茶杯整齐的放在瓷盘里,转过头云淡风轻的开口道,“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来管这些事,有些逾越了吗?”
路尔曼的脸色一僵,止不住的尴尬,不过她到底也是商场上久经沙场的,迅速就恢复了笑脸说,“若水妹妹,你要知道我是没有坏心的,自然是希望你们一家人好好的,如果我哪里惹得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说,不要弄出什么误会才好。”
若水冷淡的望着她,“你不必在我身上费什么心思,你能讨得两位长辈的欢心那是你的本事,你能成为墨尘哥的女朋友那也是你的运气,至于其余的,我劝你不要多此一举,否则也不过是白费心思。”
若水通常来说并不是一个如此直白的人,相反她受到的教导是不管是面对积怨已久的劲敌还是卑劣下流的小人都应该冷静自持,可是只要是碰到墨尘相关的事情,她的冷静理智她的自尊骄傲好像全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甚至连带着对路尔曼她也无法用什么淡定自若的态度。一来,若水还没有在感情中学会即使面对自己的情敌还能不动声色,二来,路尔曼在她看来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跳梁小丑,即使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又如何,路尔曼在她眼里实在不够看的,墨尘选了她才是真正让她介怀的事。
可路尔曼自然是对若水所说的那几句毫不客气的话心里十分不爽,虽然她不会明说,可是墨尘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试探起来,“墨尘,我真喜欢和你们家人相处,伯父伯母脾气真随和,相处起来真愉快。”
墨尘一边目不斜视的开车一边应了一声。路尔曼想了想又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提起,“你的那个小妹妹,若水,脾气还真是。。。”顿了顿用了一个比较温和点的词汇,“很有个性啊,我见她两次,她好像话都说的少,果然那些艺术天才性格都有点特别哈。我看她和你都不怎么亲近,所以跟她说了说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结果她好像不是很高兴我说那些话,可能是我多事了,不过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要多沟通才行嘛,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墨尘何尝不知道若水这几次回家来的沉默寡言和闷闷不乐,他不禁想起之前,若水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一向都是最懂事最贴心最快乐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非要用这么残忍直白的方式去拒绝她的心意,而且还是她的初恋,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半晌墨尘才开口,“若水不是不懂事的人,也许是她最近太忙了,有些累所以才会这样,你不用太过介意。”
路尔曼自然也不会再这时候不知趣的去跟墨尘争论什么,不过是一个宠坏的小公主而已,碍不了什么事,她最重要的还是抓住沈墨尘这个金龟婿才对。别看路尔曼在外面争强好胜风光无限,不过她家里可算是一个烂摊子,她家里原来是做点小生意的,后来发达以后她爸爸就在外面弄出了好几个私生子,她妈妈是原配却一个劲的懦弱退让,家里的财产已经快让她爸爸在外面败光了。所以她很想嫁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家,让她和她妈都能在路家扬眉吐气,让她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爸爸看一看他当初不屑一顾的女儿有多么出色,让他后悔不已,最好以后要看她的脸色过活。
想到这里,她越发坚定了一定要牢牢抓住沈墨尘的想法,不管遇到什么阻碍。可是。。。她还有一个心结未解,那就是她和墨尘到现在也还没有进一步的进展,开始一段时间,墨尘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有主动牵过,更别说拥抱接吻了,当她知道这是墨尘的第一次恋爱以后,也表示理解,后来时间渐长便推想这大概是因为墨尘的绅士风度和性格所致,可是到现在他都带她见长辈了回家好多次了,他们也还是停留在牵手拥抱,还每次都是她主动的。沈墨尘不喜欢她?以她的自负她从没想过这个可能,也许是害羞?想到这里她笑了笑,既然这么喜欢她主动,那她也不妨再主动一点,正因为墨尘在这种事情上这么自制,所以只要他们有了亲密关系,沈墨尘就一定是她的了。
“墨尘,这个时候你送我到家也有些晚了,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也有点不放心,不如。。。你在我家里住一晚吧,反正明天是周六,你也不用上班,好不好?”
墨尘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下意识就拒绝了,“不了,我爸和白阿姨还在等我回家。”
路尔曼还不甘心,“你可以打个电话回去呀,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即使在一起过夜他们也一定能理解的。”
墨尘听到这么明显的示意哪里还不明白,看了一眼导航仪上的时间温和的回到,“才九点钟,我等下回家也不是很晚。”
路尔曼一边笑笑一边心里有点尴尬,心里想居然这么不懂风趣?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因为性格太内敛了,总觉得他太过沉稳了也是个问题,以前那些男人也都是恨不得朝她扑过来似的,现在她都这么主动了对方还无动于衷,真不知道是应该觉得高兴还是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