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恩医生是蓝港圣华私立医院著名的心理医生,他这一生见过各种各样许许多多的心理病患者,尤其多的是出生优越骄纵纨绔的富家子弟,要么嚣张暴躁、傲慢狂妄,要么阴暗残忍、麻木不仁,所以当若水安安静静的坐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觉得有些意外,毕竟若水的一言一行都表现出很好的教养和习惯,并不像是一个备受心理疾病困扰的人。但是他行医多年,其实再清楚不过一个事实,那就是许多外表于常人无异的人内心都有可能埋藏着令人惊骇的疯狂因子。
简单的问候之后,巴恩医生让若水在沙发上挑自己舒适的方式坐下,便开始了这一次的心理咨询。“可以说下你为什么来找心理医生咨询的原因吗?”
若水选择了沙发边的一个座位,左手支着头,右手手里抱着一个抱枕,这是缺乏安全感防御心很重的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我极度愤怒的时候,我甚至会摔东西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情绪控制考验的是人的自制力和调节能力,并不是永远都平静如水就是最好的,毕竟凡人都会有情绪,关键是在情绪发生以后如何去认识他、控制他。你说你会摔东西来发泄自己的怒火,这种表达方式的确是有些过激,你可以尝试更为合理的发泄方式,比如运动、音乐或者瑜伽等等,当然我们首先来讨论一下,你一般都会因为什么事情怒不可遏呢?”
“我的愤怒,大多数并不是对于周围人或者事,大多不过是对自己的不满而已,因为觉得自己太过软弱,太不堪一击,对自己觉得失望罢了。”
“所以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希望自己能变得非常强大?”
“我不得不变得强大,我没有资格软弱无能,我也没有办法忍受自己是一个凡事都要依仗他人的人,切确的说,我更喜欢把世界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巴恩医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病人资料,继续问到,“那你也应该知道,再强大的人也会有不为人知的脆弱的一面,这是人之常情。从你现在的资料来看,你已经做得十分优秀了,如果你连自己有丝毫的脆弱或者是懈怠都不能有,那就是真的太过苛求了。”
若水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开口说道,“医生你有试过想到什么东西却得不到吗?那个东西你得不到你就越想要,这种谷欠望甚至让你寝食难安,辗转难眠。”
“如果是我,我会试着去争取,想尽可能的办法去得到它,如果确定没有可能,那我会说服自己放弃,毕竟你要知道很多时候你放弃以后才会发现,原来那样东西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重要,生活还是会一样继续。”
“可是从小到大,那就是我唯一真正自己想要的。”
“哦,说的我都有点好奇了,那到底是什么?”
若水淡淡的笑了一下,“是一个人。”
巴恩医生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如此,所以你爱上了一个人,但是你得不到他,这种认知让你觉得十分受伤甚至是愤怒,是吗?”
“在我的人生中,我受到的教育是如果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足够优秀足够强大,这些东西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都是可以得到的。可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我非常在乎的人,他不想要的事我没有丝毫的办法去勉强他,我无计可施。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让我备受折磨,所以也变得非常易怒,说话做事也都变得更加不受自己控制。”若水闭着眼顿了顿,“这种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爱情会让人产生多巴胺让人激动不已,肾上腺素上升,任何情绪都会无限扩大,所以你在此种情绪中感受到极度的失落、痛苦或是愤怒都是可以理解的,随着时间的过去,爱意会渐渐消退,所有的情绪也会渐渐平复,当然爱情的微妙之处也就在于,它的持续时间长短是十分不确定的。所以你能够在自己情绪失控之前就来做心里咨询,其实也说明你是一个很理智很聪明的人,我们的目的也就是帮你掌控情绪,尽力减少这种恶性情绪对你日常生活的影响。”
若水听言哼笑了一下,“理智?当我看着他身边别的女人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并且是用一种最悲惨最残忍的方式消失掉,你觉得这样的人,算是理智?”
巴恩医生迟疑了一下,果然,这个想法确实有点极端了,“这说明你占有欲太过强烈。”
“更可怕的是,如果我真的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就会有人去帮我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我可以兵不血刃的置身事外,没有人会指责我。可是,难道以后不管他身边出现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要把她们抹杀掉吗?那我跟一个变态或者神经病还有什么区别。”
“但你并没有这样做,你的理智仍然在控制你的行为,你自己也很清楚即使你可以,你也没有去随意的伤害别人,这并不是正确的行事方法,更加不是正确的得到爱情的方法。你是个有自己的原则的人,只要坚守自己心里的底线,你就不会做出让自己觉得后悔的事。”
若水长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保持这样的理智,我习惯了在我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为所欲为,这就意味着我能做到很多事情。我可以为难那个女人的工作和家庭,我也可以暗中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甚至想过用最卑鄙的手段去逼迫他和我在一起。。。可是那些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又卑劣又可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讨厌自己。”
“所以这就是你愤怒的源头,一面因为自己得不到那个人而觉得难过悲伤,另一面又必须克制自己不要因为嫉妒而变得面目可憎。”
若水点点头,苦笑了一声轻轻回答道,“对,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求而不得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