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沈墨尘依然起的很早,但是起床下楼以后看到李嫂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若水坐在沙发上正在认真的在修剪一束黄色郁金香。看到沈墨尘下楼愉快的打了声招呼“墨尘哥,早上好,希望你有一个好胃口,因为今天的早餐很特别哦,是李嫂特制的鸡汁灌汤包。”
李嫂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沈墨尘觉得这几天自己的胃都已经快被养刁了,等到一个个精巧雅致的小灌汤包放在小蒸笼里热气腾腾的端上桌,配上香滑清爽的蔬菜粥,沈墨尘才原来发觉所谓的口舌之欲确实也是挺要命的,想到回美国以后每天要面对的生冷三明治和油腻牛排,他就越发舍不得离开了。
“若水,你今天要出门吗?”沈墨尘问到
“下午要出去练琴,上午的话我想趁着今天的好天气,在家把上次订好的花苗种下去。墨尘哥哥今天要出门吗?”
“恩,不过我也是和朋友约了吃晚饭,那我也来帮忙吧,自己亲手种下去确实好像更有意思。”
若水开心的点点头“那好,那就我们一起。”
吃完早餐稍微休息以后沈墨尘就和白容若水就准备开始移植花苗,沈墨尘发现运来的这些花苗显然都是品相极好的,数量种类也挺多,其中以玫瑰和郁金香的品种颜色最多,两人按照划好的位置挖出小土坑,放入花苗,扶正盖土,慢慢的一排排间距刚好的花园开始有了样子。
“若水,你好像很喜欢郁金香?”沈墨尘和沈知意两个大男人对花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倒是发现若水和白温婉都很喜欢鲜花,若水的房间里隔两天就会换上一束不同颜色的新鲜郁金香。
“恩,是呀,大概是因为喜欢这种花看起来很单纯又温顺的感觉吧,他们大多颜色柔和触手娇嫩,好像是一个温柔娴静的淑女自己安静的花开花谢,不会显得光彩夺目但是却让人看着很舒服”若水认真的想了想说。
“这个理由倒是第一次听见,那那些大片的玫瑰是白阿姨喜欢的?”
“对,我妈咪最喜欢的就是大红色的玫瑰,她觉得大红色的玫瑰就像一个明艳照人的女子,有着最绚烂的颜色和最直接的含义,即使这种植物喜欢用尖锐的刺来向世人宣告自己的骄傲,可是我妈咪认为她们的美丽给予了她们足够骄傲的资本,所以连带玫瑰的刺她也一并喜欢。”
“那看来你和白阿姨在喜好方面有很大的差别呀,我看过白阿姨的画作,大部分都色彩鲜明意识浓烈,和白阿姨的温柔婉约性格其实有些反差。所以我很佩服艺术家们,他们的内心里或许都有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或许吧,虽然我们总说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理由,可终归是有缘由的。我们冥冥之中所谓的莫名其妙喜欢上的东西,大多是与我们自己相似的或者是互补的,所以,我们才总是倾向爱上自己的同类或者爱上那些能够弥补自己缺失的种类。”
说着这些话若水在阳光下安静的在摆弄花苗的若水,快十点钟的阳光已经有点强烈,本身就十分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照耀下有着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的莹润色泽,精致的五官在侧面投下完美的阴影。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雪纺衬衣和水洗蓝色的牛仔短裤,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她低头时自然的落到耳边,她半蹲在即将开出花苞的郁金香花丛中,但是却犹如一朵已经绽放的白色花朵般清纯淡雅美的令人心动。
忙了几个小时两人终于把所有的玫瑰和郁金香都移植了过来,剩下一些绣球花和紫藤决定还是等专业园丁来造架移植,两人拿了水管准备给刚种下去的花苗浇水。正当若水在低头认真的浇花的时候,忽然眼睛被一只手蒙住了,有人站在自己身后轻轻在左耳边说“若水,你看”
然后手渐渐移开,一道雨中的彩虹就在眼前呈现,水珠从半空中呈弧形缓缓降落下来时还带着些许湿气,而那道水中朦胧而清新的彩虹就近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及,若水有些惊喜的回头去看沈墨尘,等她微微仰头看清他的表情时却有些愣住了,他笑起来总是眼角都带着有温度的笑意,一个人到底要有多么透骨的温柔才能拥有这么温暖至极的笑容。正好沈墨尘也低头望着她,两人这样静静的对视,眼神流转之间似乎有无尽的温情。
两人忙完一个上午美美的吃过一顿午餐,若水准备出发去琴房练琴,沈墨尘开车送她过去,所谓琴房其实就是一套高层的单身公寓,面积大约百十来平方,里面风格简约清新,家具不多大多空间用来放乐器了,看得出来所有墙壁都做了很好的隔音措施,真正见识到这个琴房里放着的多种乐器,三角钢琴大提琴小提琴吉他长笛古筝琵琶玉笛二胡,还有很多沈墨尘甚至都叫不出名字,沈墨尘这才真正意识到若水的不易,这么多吹拉弹的乐器甚至是东西方风格完全不同的乐器都要学会,其中要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外人简直是不敢想象。
若水给沈墨尘递过一杯水,“墨尘哥哥是不是被吓到了,其实没有那么夸张的,我从三四岁开始启蒙就开始慢慢学乐器,算起来已经十几年的时间就学这么十几种乐器其实算不上厉害的,而且我也不是每一样都学到最精,算是涉猎很广但是也只是专精几样,毕竟像钢琴小提琴古筝琵琶之类的乐器实在是太花费时间练习。”
沈墨尘口气依然还是忍不住的赞叹“那也很了不起了,我爸常跟我骄傲的说我们若若是天才,看来这两个字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若水笑了笑说“天才?墨尘哥哥?你见过任何一个光凭天赋不努力还能成为天才的人吗?”
“但是很多人确实因为缺少天分,即使加倍努力还是无法做到最好。所谓勤能补拙也只是能做到尽人意而已,真正那些站在某个行业最顶尖的人物总是有着过人的天赋和超越常人的努力,两者缺一不可,所以若水不用谦虚,我想你的优秀已经被很多大师和奖杯证明了。”
若水有想起这口气似乎似曾相识,倒确实有些像沈知意每次拉着她跟那些老朋友炫耀时的那掩盖不住的骄傲,让他那些老朋友真是又气又笑。
沈墨尘喝着水忽然注意到墙上的一副画作,画的是若水正好在拉小提琴的样子,虽然只是一副半身侧面像,但是看的出来应该是几年前的样子,那时候若水要更小一点,大大的眼睛浅垂着在看琴弦,卷翘的睫毛每一根都画得很精细,配上高挺适当的鼻梁和微微带笑的嘴唇,小时候的若水就有着完美的容貌和气质。她穿着一身冰蓝色的长裙,梳着精心打理过的公主头,画家甚至连头上的那一枚镶满水晶的蝴蝶发卡都画得十分逼真,加上柔和的配色和精湛的手法,显得若水犹如一个精灵一般。
“我妈咪的作品”若水解释道
沈墨尘了然的点点头,确实一个深爱子女的母亲才能画出这次细腻的画作,“白阿姨的画也是价值不菲,不过倒是真的挺难得看到她的画作里有人物画”
“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画不好一个人的眼睛”
沈墨尘有些惊讶“画不好?”
“表情可以掩饰,笑容可以伪装,但是只有眼睛才是真正会透露人真实想法的地方,她总觉得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包含着太多含义,她觉得无法捉摸所以自然也下不了笔去画”她的母亲太过单纯,纯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最不擅长的大概就是人情世故,如何看的透一个人眼神中暗藏的野心或悲伤。
“原来是这个原因所以白阿姨总是画景物居多?”
“恩,或许吧,这也没什么不好,美好的景色总是能给人带来快乐,我宁愿她就这么一直单纯的快乐着”
“这话怎么听着你和你妈咪的角色都对调了,好像你在照顾她的感觉。”
若水眨了眨眼睛“不对吗?儿女长大了自然就是要保护父母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当然会照顾我妈咪了,以后还会照顾沈叔叔和墨尘哥哥”
沈墨尘听着这话想起他认识若水以来她所表现出来的懂事她的成熟,这个才十六岁应该无忧无虑的女孩子却因为父亲的早逝迫不得已的一夜长大,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心酸,摸了摸若水的头说道“傻丫头,以后有我和我爸会照顾保护你们,你不用再自己一个人去承担一切,你也可以撒娇也可以任性,我会宠你的。”
若水觉得喉咙好像有点堵堵的,鼻头有点酸,她连忙低下头轻轻咬住下嘴唇忍住眼里好像快要满上来的湿气。
“我会宠你的。”如果此前若水还只是觉得自己对沈墨尘或许有些异样的感觉,那此时此刻身体里砰砰作响的跳动声则清晰的告诉了她心里一个无需确认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