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笑的家庭是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康家庭。在房价如日中天的疯涨起来之前,她们家就在县城里买了房子。梁笑也为此从一个住校生变成了一个走读生。当然,这对她的生活产生的最大影响就是每天不得不早起10分钟,帮饿狼似的朋友们带早点。每个清晨,她都要和有着鹰般税利眼睛的门卫大叔斗智斗勇,以躲过他们的搜查。
因着一群乐观嬉闹的朋友,梁笑逐渐摆脱了土气娇憨、羞涩沉默的标签。
可是,童年生活的印记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梁笑大大咧咧的性格中始终隐藏着一份敏感与脆弱。
“笑笑,妈都问你好几遍了,你到底坐在第几排啊?”梁笑的妈妈肖梅女士只要一开口,就是一副审视犯人的表情。
“我忘了。”梁笑低着头,心虚地答道。
“开学一个多星期了吧,你坐第几排怎么能忘呢?我跟你说,你现在可是在复读啊,难不成你还想再来一年?”
梁笑继续数着碗里的米粒,不作声。
“要不我明天去学校给你们班主任送点礼,座位很重要,必须要坐前两排。。。。。。”
“妈,妈!”梁笑急了,“你明天要去我们学校,我就不上了!”
对于班级里那些通过家长送礼而得到老师特别照看的同学,梁笑是有些嫉妒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她的第一反应是排斥。倒不是梁笑有多清高,她只是怕别的同学知道后那种异样的眼神。再者,对于老师刻意的宠爱,她也会觉得很别扭吧。
“嘿,老梁,你就知道吃吃吃,你看看你家闺女,反了不成!”
梁爸适时地给肖女士的碗里夹了一块豆腐,故作严肃地说道:“笑笑,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妈说话呢?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不是?”
梁笑其实心虚的不行,可是心里越是害怕,表现出来的就越是硬气。
“反正你不许去学校!”
“不去就不去,你妈妈就是太着急你了。”梁爸继续打圆场:“孩子复读本来压力就大,你就让她好好吃饭吧。”
梁妈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不去也行,那你到底坐第几排啊?”
“第三排。”梁笑小声的说,末了又加了句“中间。”
“那,也还行。好好吃饭吧,然后早点睡觉,别早上又喊不醒你。”
梁笑在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快速地扒完碗里剩下的饭就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确实是坐在第三排,不过是倒数的,而且还是靠窗的,并非中间。要是被暴脾气的肖女士知道了,非打断她的狗腿,撬了她的狗牙不可。一点都不夸张。
躺在床上的梁笑同学并没有马上入睡,她在替自己驳辩为什么不愿意离开那个座位。
一,同桌上课的时候很安静,不会打扰她听课;二,同桌爱笑,有助于她放松心情;三,同桌的长相还好,不让人讨厌,还有,一定要找个时间劝他剪掉那缕影响性别的刘海儿;四,同桌。。。。。。
梁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有的理由都是围绕唐禹展开的。其实,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并没有多好,而且还有点糟,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天,梁笑意料之中的起晚了。
在梁妈絮絮叨叨的责骂声中,梁笑抓起一个剥掉壳的白鸡蛋夺门而出。
下楼梯的时候,梁笑想起一个笑话,说:小明和妈妈吵架,生气地夺门而出,于是,妈妈一边追他一边大喊“把门放下。”
清新舒畅的清晨,梁笑成功地把自己逗乐了。
可是,她忘了,自己的嘴巴里还鼓鼓囊囊地塞着大半个鸡蛋。
听着枝头“啾啾”的鸟鸣,闻着花园里新开的月季花香,警卫科的王大爷探出头来,乐呵呵的说道:“呦,笑笑吃鸡蛋又噎到啦!听这嗝声打得。。。。。。”
以前,梁笑听说过一个叫做什么“墨菲定律”的,大概就是说如果感觉一件糟糕的事情会发生,那么它一定会发生,而且还会引起更大的损失。
现在,她可算认识到了。怪不得骑车来的路上心里就乱糟糟的。
看着被她带倒的一排自行车,梁笑陷入了两难境地:到底是先去班级里露个面证明她没有迟到,还是先把这些倒霉的车子扶起来。
“啧啧,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离你远远的。”身后响起了戏谑的声音。“怎么还打算逃离现场呐?”
梁笑明显一惊,果真有种做错事被活捉在案发现场的窘迫感。她尴尬地转过身,然后,马上就变成了一只炸了毛的土狗,见谁咬谁的那种。
“要你管,你以为你谁啊?”尖锐的声音在朗朗的读书声中仍旧显得格外刺耳。
张朝耸耸肩,不以为意。径直的朝梁笑走来,然后在距离她还有一步的时候,绕过她,开始一辆一辆地扶起地上的自行车。
梁笑一肚子发火的话来不及蹦出嘴就硬生生的咽了肚子里。这个情况是不是有点突然啊,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发什么呆啊,一起干活好不好,还有两分钟就真的迟到了。”
梁笑慌张的啊了声。
刚进二楼的拐弯处,梁笑就看见了班主任那张你敢过来我就拍死你的脸。
她像张朝使了使眼色,结果发现,张朝并未看着她。
“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是吧?”老班笑嘻嘻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