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十几个小时跨越大西洋的飞机旅程后,顾简之和陈念念又没有停留的坐上了一列红色的小火车,开往布里斯托周边一个叫拉律那的小镇。看着窗外林立的欧式城堡还有蓝的透彻的天空,陈念念终于有了一些真实感,这不是梦境,自己的确跟着一个长相好看却安静地过分的陌生男人来到了大洋彼岸,她侧过头看顾简之,那人也正怔怔的看着窗外,第一次对周围的景物露出了不再冷漠的表情。一有机会就最想回去的地方,这个古老的欧洲小镇想必对他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太过疲惫的陈念念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头一歪居然靠在了顾简之的肩膀,顾简之皱了皱眉头,她的头发很常长,发丝却很软的扫在他的耳边,有些痒,手伸出在半空却又缩了回来,顾简之还是忍住了没有把她推开。
小镇离布里斯托不远,欧洲的火车车速极慢,他们也才坐了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地方。到站前,顾简之将陈念念的头扶正,然后用一贯冷清的声音叫醒了她。直到他们到达一个小木屋前,陈念念都是迷迷糊糊困得不省人事的状态,但见到眼前一望无际的田野和田野中唯一的小木屋,陈念念就打了个机灵一下子清醒过来。这眼前的木屋风景的确很好,屋子外面全是悠扬的野草,远处有零零星星的羊群,但是……这么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屋,他们两个真的住得下吗?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候,屋里走出来一个步伐健硕的老人,老人看到顾简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少爷,您回来了。”顾简之扶起他:“王伯,您的身体还好吧,我们有六年没见过了,难为您还一眼就能认出我。”那位被称呼为王伯的老人显然在压抑着自己的欣喜,尽可能地表现出平静,“您的确,太久没有回来过了…上次您回来,还是和小姐一起。也不知道夫人现在..."顾简之听到夫人两个字,敛去了笑意“王伯,我这次回来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是来跟您拿钥匙的。”“噢,好,好,我这就去取..."老人摸了摸眼角,彷佛突然之间就苍老了许多。王伯进小木屋了一会儿,出来时递给他们一把古朴精致的钥匙,一看那钥匙就有些年头了。顾简之接过钥匙“王伯,您还是住进家里来吧,这样您也不用每个月还专程过去打扫了。”拿钥匙的时间,王伯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我年纪大了,住进去只能睹物思人,徒增伤感。还是您去住吧,您带回来的这位是......少夫人吗?”陈念念听到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他雇来打下手的。您别误会”王伯听到笑了笑,“有你陪着少爷我也放心了,你们快回去吧,去看看少爷小时候住的地方。”他们走后很久很久,王伯还是没有进屋,一直看着顾简之的背影,欣慰又无奈的叹着气。
他们又走了十多分钟,沿路陈念念看到了许多古老又整洁的街道,街边矗立着巴洛克风格的城堡,整个小镇很少见车,连商店也十分少,只有七色的花朵簇拥着整个城镇,暗香浮动,色彩斑斓。偶然在街边看到遛着狗的老人,吹着口风琴的流浪汉,还有夕阳西下时,留在地上长长地剪影。他们来到一处沉静的小湖,绕过湖来到了一处小山,当看到那座掩映在湖边山上的巨大城堡时,虽然有心理准备,陈念念还是被它的魅力所折服。整个城堡呈石青色,高大而不失精致,与旁边的湖泊和远处的雪山浑然一体,透露出油画般的高贵和神秘。进入城堡后,陈念念就发现这里一直被精心打扫和维护着,顾简之并未在华贵空旷的宴厅做停留,而是带着她穿过大厅,来到了连接城堡和后面花园的一处小厅。小厅的布置与外面相比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沙发,大理石砌成的壁炉,还有一张矮矮的小桌子,但是整个小厅都铺着柔软舒适的羊绒地毯。来到这里,顾简之终于觉得无比放松,脱去大衣随手放在地毯上,整个人躺进了沙发里“你随便坐坐吧,我休息一下”。说是随便坐,可是哪有椅子啊,陈念念轻轻地坐在地毯上,看到在墙边放着的画板和旁边许多略显生涩却生机勃勃的画。画板上只画着一个女人的轮廓,五官与其他都还没着笔,边看着一幅幅画,舒服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躺在了上面,整个人呈大字,唇边还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傻笑“这些画是你以前画的啊?”“恩,都是小时候画的。"“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还挺有想象力的哎,怎么现在这么…"陈念念疑惑地开口。“这么古板?”说完顾简之自己也笑了一下“以前我是整个拉律那的孩子王,真是没少惹麻烦。”陈念念忍不住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暗暗想他小时候肯定也因为长得好看常常逃脱责罚。聊着聊着,赶路而来疲倦的他们都慢慢在睡意中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