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皮捣蛋不听话,打一顿酒好了。
一顿记不住教训就两顿,两顿不行就三顿,总能给打服了。
考试不及格,那就给我复习,请家教,做卷子。
还有就是精神打压,困难式教育,让孩子产生自责愧疚心理,从而服从父母的任何‘命令’,简称服从式训练。
对比之下,吴晴这种自虐式教育更狠。
孩子还小的时候,对父母的爱和依赖大过对家长权威的畏惧。
吴天宇看见母亲自残,尤其是因为自己的‘错’而自我惩罚,恐慌愧疚的心理会无限扩大。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习惯。
哪怕他已经长大成人,身高和体力都远胜过吴晴,却仍旧无法挣脱头上的紧箍咒。
“警察告诉你了吧。”
吴天宇看着徐正业,“我杀我妈的时候,是从背后敲晕她的。因为我无法从正面直视她的眼睛,我害怕。”
徐正业半晌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警察问了一句,“所以你在杀了她后,还剜下了他的眼睛。”
“对。”
吴天宇面部表情有片刻的扭曲,“只要看不见那双眼睛,我就不害怕了,我就能做一个真正的人。她倒下的时候,我高兴极了。她再也不会在我面前哭,不会自己打自己耳光,我也不用再写检查,吃我不喜欢吃的菜。从前没能做的事,我这段时间全都做了个遍。泡网吧,打游戏,喝酒,交女朋友…”
徐正业脸一黑。
“你那是嫖娼。”
“无所谓。”
吴天宇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做一个自由的人,实在是太快乐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我过往二十多年从没体验过。只是可惜了,我还没玩儿够,就被你们抓了。”
徐正业道:“你骗我说出去学习,结果拿着钱到处花天酒地,天宇——”
“舅舅。”
吴天宇打断他的说教,“我都听我妈念叨二十多年了,现在我马上要死了,你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徐正业哑然。
他看着这个从小就让他与有荣焉的外甥,责怪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我会给你请律师,也许不至于——”
“不用。”
吴天宇再次打断他,“我妈是我杀的,分尸的时候我也是清醒的,我有预谋的骗了你们的钱,连机票都是提前订好的,我还伪造了身份证件。这些我都认,但我不后悔。就算我妈现在活过来,站在我面前,我还是会趁她转身的时候——杀了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就跟切菜一样简单。
“不用试图救我,我不需要。我早就失去了做一个正常人的资格,把一个心理不健全的人放出去,是会危害社会的。”
他还笑了笑,“抱歉,之前骗了你。我家那套房子还值点钱,你把它卖了吧,用来抵债应该还是够的。”
徐正业喉咙一堵,蠕动着唇。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死亡,对于某些人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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