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以为大仇得报,终于可以坦然面对那段惨痛的时光,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都至少有一个男人进入我的房间。老人,年轻人,甚至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粉丝早就开骂了。
禽兽,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难怪崔虹毒杀全村,这些人都该被千刀万剐,死后也不得超生。
“我都记不得,流产过多少次,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没了命,险些被迫退学。我跪在老师和校长面前苦苦哀求,他们为了升学率,答应了。代价就是,我又多了两个‘入幕之宾’。”
步薇没有打断她。
崔虹需要发泄,她的时间已经不多,而有些罪恶,应当暴露在阳光下。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我用五年切身经历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来我考上重点大学,他们不许我继续读书,不想让我逃离他们的手掌心。万幸我拿到了奖学金,不再需要他们的施舍。我收拾行李,以为终于逃离了这个埋葬我青春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可每当午夜梦回,我都能回想起那些事,那一张张的脸,还有多次流产后带来的身体创伤。”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我,噩梦并未远去,它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我。我不敢交朋友,不敢谈恋爱,甚至不敢看别人的眼睛,看见人群凑在一起,就觉得是在议论我。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经历,他们会在背后怎么评价我?是觉得我脏,还是骂我贱?我天天活在恐惧中,担心我的秘密被戳穿。那样,我就再也无法活在阳光下。”
崔虹仰头看着夜空。
月亮高悬,却照不亮她的眼,她的心。
“我遇到了一个男孩子,他笑起来很好看,仿佛世界都亮了。他说喜欢我,可我不敢告诉他我的过去,我怕他会嫌弃我。”
痛苦和绝望将她淹没。
干净澄澈的目光只会照见她肮脏不堪的过去,她根本没有勇气直面那样的美好。
“去年我就听说过你。”
崔虹看向步薇,“不过那时候我没手机,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我就在想啊,世上真的有神吗?如果有,为何不见人间疾苦?为何对我的遭遇视若无睹?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救救我?”
最后三个字,似野兽的哀鸣低语。
无助,绝望,愤怒,怨恨,无能为力…
步薇嘴唇蠕动,可对着这样一双眼,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泪顺着面庞滑落,和凝固的血腥混在一起,像是流的血泪。
她看见了弹幕上的呜咽。
有人隔着屏幕,共情了她的遭遇。
然而,无人与她感同身受。
她依旧是一个人。
她早就被这个世界抛弃。
“其实我想过报警,可法律对于某些罪行非常有弹性。强奸罪顶多判几年,而且我没有留下证据,他们众口一词,我百口莫辩,说不定还会被反扣一顶黑锅。法治社会,和,连阳光都不能普照万物,更何况是由人拟定的规则?我曾经想过忍耐,想过忘记,可我做不到。我得不到解脱,就只有带着他们一起毁灭。”
“这里的每个男人都曾欺辱过我,女人们都在背后骂过我,甚至小孩儿也跟着学唱。他们都是罪恶的延续,凭什么活在阳光下?”
“我知道,法律上我罪大恶极,可我受苦受难的时候,法律的公道也没有降临在我身上。所以,你们不配审判我。”
“这世上任何人都不配审判我。”
“我的命,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毒药早就开始侵蚀她的内脏,可她早已千疮百孔,又何惧穿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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