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小镇总是给人热情四溢的感觉,活力而又张扬,就连天边的暮霭都充满了热恋少女的气息,给夜色已沉的天空铺满了樱花似的粉色。
粉色的云霭通过单薄的窗户,悄悄地弥散进来,爬上少女的脸庞。精致迷人的眉眼在粉色的晕染下,就像瞬间开放的花朵,娇艳明媚,摄人心魂。
少女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拌着碗里的汤,眼神飘忽,回忆起白天的场景,嘴角不禁泄出一丝笑意。
“原来是她骗我……”温妮恍然大悟,声音失落,“呐,对不起,菲力。”
少年搂着温妮,将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下巴轻轻地搭在温妮的肩膀上,故作凶狠地说:“下次不许丢下我了!听见没有!”
温妮安抚地拍了他的背,就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好,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一切似乎非常顺理成章,几个月前对她尚且表面热情实际冷漠的狼少年,现在变成了有雏鸟情结的小狼崽,对她百般依赖。
经此一事,他们的关系更甚从前。
“温妮,汤撒了。”坐在餐桌对面的阿齐尔沉声提醒道。
“啊,抱歉,”少女起身,“我去拿抹布。”
猎人看着此情此景,食难下咽,但是依然默不作声的把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他的卧室。
关上门,并锁好。
他取下枪|架上的猎|枪,像抚|摸情人的肌肤般,轻柔地用带着手套的手擦拭枪|身,温柔地在枪|头上吹了口气。
猎人歪着头,盯着猎|枪,暗铜色的眼眸里溢出癫色,恍若一个放弃信仰耶稣的异教徒,最终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和归宿。
第二天清晨,温妮一如往常,准备出去找菲利克斯,顺便购置一些杂物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锁在家里了。
出事了。
菲力有危险!
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说阿齐尔不小心把自己妹妹反锁在家里这种话,连温妮自己都不信。按照菲利克斯的性子,平时酒馆里的那些大男人们,都把他当做惹人疼爱的小弟弟看,对他十分照顾,况且菲利克斯的交际圈子很小——他几乎没有树敌。
除了阿齐尔。
是她大意了。
温妮匆忙跑到窗户边上,一一尝试,然而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
接着又跑到阿齐尔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却没有找到想要的工具;绝望之下,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四处翻了翻有没有能够利用的东西。
她甚至趴在地面上,搜寻床底——
狩|猎刀!床底下有一把狩|猎刀!
那时候她才堪堪十岁。
可能是阿齐尔忘记收拾了,小温妮拿起狩猎刀就往自己房间跑,小孩总会拿着自己新玩具藏起来,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小温妮也一样。她拿着自己的新玩具,在橱柜上划了好多东倒西歪的图画。结果阿齐尔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让他心跳骤停的一个画面——年幼无知的妹妹正拿着刀划着细若无骨的手腕。
“温妮!”阿齐尔大声喝道,在小女孩儿怔愣之际,出手就把狩猎刀一提,甩了出去。
自那以后,阿齐尔严令呵斥她,不允许她靠近任何狩猎用的工具,甚至出手打了她的屁股,于是她的心思就歇了下来,也没有再升起去找那把小刀的念头。
原来是掉到了这里。
少女持着刀把,用刀尖沿着窗扇中间的一条缝隙,从上而下,缓慢地刺开,解了牢牢地贴在窗户上封布。
打开窗,少女从窗户一跃而下。一路狂奔,穿过茂密葳蕤的森林,汩汩而下的溪流,经过熟悉的那条石子路时,来不及提起的裙边绊了她一跤,少女直直地跌了下来,后脑勺往边上的巨石一撞,强烈的晕眩感毫无预告地向她袭来。
***
这些日子,小镇上流传着怪异的传闻——夜半三更的时候,会有怪物在街道上游荡,要是有哪一个人家的灯火未熄,怪物就会找上门来,吃掉那家人里最娇嫩的少女。这并非空穴来风,毕竟目前已经有四五个芳华正好的姑娘失踪了。
柔弱娇美的少女和健壮粗粝的成年男子走在人流之中,不觉怪异,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协调之美,在人群中极为突出。
他们的双手紧紧相扣。
男人用另一只拎着箱子的手隔档住来来往往的路人们,将少女护在胸怀里,让她毫发无伤。
“阿齐尔,”少女的呼唤又软又酥,简直要甜到他的心坎儿里去,“你认为传闻是真的吗?”
成年男人显然对少女天真的问题感到好笑,但他仍然认真地回答:“当然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