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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推书和书评 > 《最好的告别》

《最好的告别》(2 / 2)

其实前人已经给过我们答案。

Herman Hesse说过,"Some of us think holding on makes us strong. But somtimes it is letting go."

《最后的告别》中提到许多具体的案例,其中最让我泪流不止的便是萨拉·莫洛波利的结局。

“那天,随着病情继续恶化,萨拉陷入了昏迷。她的丈夫里奇回忆说,第二天晚上一整夜,‘她一直可怕地呻吟’。死亡无法掩饰。‘我不记得那是吸气还是呼气,但听起来非常非常非常恐怖。’

她的父亲和姐姐仍然觉得她可能还会恢复元气。但是,其他人离开房间后,里奇跪在萨拉旁边,哭着对她耳语道:‘可以放手的,不用再战斗了,我很快就会同你再见的。’

那天上午晚些时候,她的呼吸变慢了。里奇说:‘萨拉好像只是吓了一跳。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就悄无声息了。’”

这段描述让我记起了我外公过世时的情形。

在外公被确诊为肺癌晚期后,我妈曾把他从湖南老家接到我们在广州的住处,想要好好照顾他。我们都认为广州的环境要比湖南好得多,这里的社区基础设备齐全,出行方便,医疗技术更先进,空气好、绿色植物多。但外公似乎并不开心。每天从学校回到家,我都看到他坐在阳台的那张靠背椅上,一个人抽着烟,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绿化、喷泉、儿童泳池和跳广场舞的老人们。他在这里没有朋友,也没有精力再去结交新的朋友。

那段时间我明显感觉到他的低落,以至于我自己也变得抑郁起来。

后来他还是回到了湖南。他住不惯,要求要回去。现在回想,我很高兴当初没有人坚持让他留在广州。

虽然妈妈对此感到遗憾,但我看得出来,她松了口气。或许在潜意识里,她也是明白的:这种时刻,没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了。

在这之前的那个暑假,我妈曾给我看过外公留下的遗书。肿瘤带给他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因此有天夜里,他趁着外婆入睡,自己偷偷跑进厕所,反锁了门,点起火想要闷死自己。外婆及时醒来,叫来舅舅,将他送到了医院。选择自杀前,外公写下了那封遗书。

拿到遗书的那一刻我便落了泪。我不希望他死去,但我无法想象一个人究竟是痛苦到什么地步,才会宁可选择死去。我很矛盾。

2012年5月12日,没记错的话那天周六,学校安排上课。我读高二,再过两个月就要成为准高三生,开始暑假的补课。但我请了假,和我妈一起赶回湖南老家的医院。

下着雨。上午十一点,我和妈妈赶到医院。下午五点四十三分,我们送走了外公。

那一整年来,我没有和外公说上一句话。包括那一天。

他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最后,或许是因为难以呼吸,他时常在昏迷中剧烈地、可怕地抽气,两条胳膊高高弹起。妈妈和舅舅扑上前按住他的胳膊。我听到妈妈在他耳边说,“爸爸,爸爸”。

那是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大约是医疗技术的限制,我看到的并不像《最好的告别》中描述的那样让人心寒。外公身上没有插满管子,只有两根呼吸管连通他的鼻子。他还在输液。但我再也没有见过比那更可怕的场面。他总是呼吸困难,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痛苦地抽动、抬起胳膊。他很瘦。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瘦。他紧闭着眼睛。我没再看到它张开。

我没有试着和他说话。

直到外公停止呼吸,葬仪师赶来替他更衣、化妆,我都一直在看着他。我哭了很多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思考。更小的时候,我经常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外公骑着自行车,时不时接我上下学。他教会了我骑车,也给我尝过香烟的味道,把我呛得半死。他总是笑呵呵的,瘦瘦高高的个子,看上去还很硬朗,很年轻。

而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天,我看到了他最难看、最虚弱、最痛苦的样子。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也不是外公希望的。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决定我要尽可能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

我想在我最喜欢的地方,用我最乐意接受的方式,以我最想要的面貌,在最少的痛苦中死去。可惜那时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实现这个目标的方式,只有主动死亡。

《最好的告别》却告诉我,“善终不是好死,而是好好活到终点”。

我因而重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我想,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之后,我会开始做准备。

我也会与我的家人交谈,和他们一起做准备。

为他们的终点,也为我的终点。

全书的尾声在作者将父亲的骨灰撒入恒河后结束。

我曾在《项塔兰》中读到过印度,也曾在《刀锋》里间接接触过那里的信仰,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产生了去看一看的欲望。

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曾喜悦、忧虑、悲伤、痛苦,也曾感到无能为力,又或是充满希望。

最为感谢的,却是它结束的方式。

感谢它结束在恒河水流、薄雾散尽的温暖时刻。

在这样的安宁中,我合上书,听到了窗外的雨声。

我感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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