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萧雨鹃:“我推过你?”
萧雨鹃的脸红了,她也不知父亲怎么会误会,想说没有,可那样就是让她父亲没脸。
萧鸣远见女儿眼神有些畏缩,以为雨娟是害怕,看了看四周围上来的人,走过去抓住二女儿的手臂,大声说,“雨娟,不要怕,你大胆的把真相说出来,乡里乡亲都在这里,会为你做主的。”
旁边有人起哄,“说啊,说啊。”
萧雨鹃想了想,重新昂起头,理直气壮地说,“就是你吓到我们,我姐姐才会把衣服掉进水里,我和弟弟才会跳进去。虽然你没有亲手推,但也跟亲手推没差了,就是你害的!”
萧鸣远的脑袋有些糊涂,但他的儿女都是正直的人,雨娟说是这个人害的,那就是这个人害的。旁边也有些人莫名其妙的跟着点头,似乎赞同。
何岳还没什么,可后头有几个骑兵就是当初曾护送他回来的,其中一个外号“许大白话”的忍不住上前来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始嚷,“哎,你这老头,看你穿个长衫像模像样的,还挺会讹人的啊。那天我们哥儿几个可都在,明明你们家俩大姑娘看人家俊俏少爷看直了眼儿,衣服掉水里,然后俩人自己蹦进河里捞衣服,咋成了二少害的?”
“谁看直了眼,是他突然走过来吓到我姐姐的!”雨娟羞愤地尖叫。
“切~,就骑着马打旁边过,咋就吓到你们了?这么不经吓,这城里人来人往的,你姐咋没给吓死?”
旁边另一个脸上有长疤的骑兵跟着说,“大姑娘这话说可怪,我老周那天可是紧跟着二少的,大家伙儿瞧瞧我这幅尊荣,不比二少吓人?我都没吓到大姑娘,二少这么俊俏的到把你吓着了?我说一大姑娘不疯不傻,就不知道拿跟树枝儿去捞衣衫,扑通就下水了呢?你们家这是早排演好了,见有漂亮的大家少爷路过就扔衣服往水里跳,引着人英雄救美,然后顺势以身相许吧?哈哈哈~~”
老百姓显然更喜欢这种带着桃色味道的“真相”,看着萧家父女的眼神儿就变了,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萧家人最重自尊,如今被这样猜测,简直好像被当众剥光一样羞耻。萧雨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岳怒骂:“你们这些混蛋!不要血口喷人,谁要他救,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么?”
反倒是雨凤忍不住了,跑过去挡在妹妹面前,一双美目盈满了泪水,凄然地对众人说,“对不起,其实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跟别人没有关系,要怪就怪我吧。”
她又对何岳鞠躬,深情地说,“我向您道歉,我妹妹的愤怒只是因为太担心弟弟,因为那天真的很危险,而父亲也是因为太关心我们了,才会误会。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要怪就怪我吧。”
萧鸣远见善良懂事的大女儿为他们委曲求全,忍不住上前抱住雨凤和雨娟痛苦地说:“雨凤,不要说了,这不是你的错,是父亲太没用了,不能保护你们。”
雨娟也抱着姐姐流泪,“姐姐,才不要跟他们道歉,有钱人了不起吗?我们不怕他们!”
何岳算是见识到萧家人的思维方式了,懒得跟她们掰扯,只嘲讽地对萧雨鹃说,“佛印与苏东坡辩法曰‘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心中是牛屎,所见皆化为牛屎’,真是不知道姑娘心里装的什么,嘴上时刻不离这钱字。”
围观者觉得这话说得很妙,哈哈大笑。
萧雨鹃被说得脑子都蒙了,何岳不屑的眼神仿佛一支利箭射穿了她的心。她们萧家没有钱,但她们有自尊;她和雨凤没有什么嫁妆,但她们有美好的品行。可如果她的品性被那个人怀疑了,她萧雨鹃还有什么?
而且事情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呢?
她本来,只是想那个人能看到她,看到火凤凰一样的萧雨鹃,为什么却被当成了一个嫌贫爱富的女子。
这时她感到跟雨凤交握的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雨娟灵机一动,将雨凤手里的玉佩挖出来,高高举向何岳,昂首骄傲地说:“我才不在乎钱,告诉你,我是格格的女儿,这就是证明!我母亲是王府的格格,抛下荣华富贵跟父亲来到这里,我们才不是那种脑子里只有钱的人!”
雨凤忙跟着点头!她们是为爱放弃一切的格格的女儿,绝不是嫌贫爱富之辈。
萧家人搬来二十年,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众人都面露惊讶。
雨娟和雨凤跟外界接触的不多,萧鸣远却明白桐城这地方民风仍很保守,若是被人知道他们夫妻是私奔的,坏了女儿的名声还是小,弄不好还会被村民驱逐。他吓得魂不附体,上前捂住雨娟的嘴巴,拉着两个女儿仓惶逃走。
陆尔孝脸色如常,但看着萧家父女的眼神毛毛的。
刚刚那块玉佩,为什么和他父亲陆振华视若至宝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他忘不了,小时候他好奇偷偷拿来看了看,陆振华就发了疯一样要用马鞭活活抽死他,谁也拦不住,母亲只能用身子去挡,为了保护他被打得死去活来。
王府?格格?
陆振华和满洲那边莫名其妙的龌龊,难道跟这个有关?
还是要叫人好好查一下才是。
他爹□□里那点事儿他不管,但为了□□里那点事儿影响大局,让手下的兵白白牺牲,呵呵……陆振华你也真是好样的!
陆尔孝紧紧捏着马鞭,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浮起,狰狞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