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Autistic〔Ⅰ〕~
某些地方的存在,往往是还没有在正视其意义之前,其实早已经被冠上了超出其意义之名而使用着。
或许那些正若无其事,且毫无负担地使用着的当事人永远也不会发现。
走上岭帝学院校舍四楼的楼梯,接着是穿过左边走廊尽头的转角。
——最后直走。
到达的地方,被誉为『白日梦☆天堂』。
几乎无声的步伐在目的点教室的拉门前停下。
在收起后脚站定后。
不知是出于习惯性还是下意识的举动,每当进门前,男学生都会抬眸看向横立在门口上方那块写着『练习室』的指示牌。
无声地注视了一会,他的目光便转到了贴在门框与拉门手把之间,那形同虚设般有些残破的封条上。
『维修中,立入禁止』
那大概是因为被某种不知名的液体湿润过,在有点褪色的封条上,这几个轮廓稍微变形了的模糊字眼他只能依稀可辨。
插在校裤口袋里的右手,下一刻则向看上去貌似不太贴服的封口边缘伸去。
虽说不上是温柔,而似乎是因那点嫌麻烦的心态,男学生的手法即便难掩笨拙却不失小心翼翼。
“呲——拉——”
被撕下三分之二的封条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而那堪堪能遮挡住的拉门手把随即便暴露在视线中,像是没有一丝犹豫的,男学生在撕开了封条的瞬间,拉开教室门的动作几乎紧接着在这之后一气呵成。
“唰拉——”
『天堂』里的耀眼光芒,就在开门的那刻顿时溢满了视野。
此刻不由得给人这样一番视觉错觉的凶手,实际上正是来自于这间练习室专属的特制日光灯。
由于光线跟一般教室相比更加强烈且刺眼的缘故,仿佛只要是来这个地方,男学生每次最多只需要开一两盏俨然已绰绰有余。
然而今天让他有些诧异的是,如今这间废弃的舞蹈练习室内那些所有的日光灯都完全地被开启。
从这些细节传递来的信息在脑袋接受到一秒后,男学生便足以断定,这个地方,在他来之前绝对早已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呿、慢了一步啊……。)
逐渐适应了强光的眼睛里最先映入的,是被一张暗紫色幕布遮盖住大半片区域,足足占据了教室后方一面墙壁的落地镜。
虽然一开始来这里的人普遍都有过揭开幕布,看看背后那落地镜全貌的想法,但却总是因幕布之上,所沾满的那肉眼可见的灰尘最终望而却步。
在男学生看来,除了这个浅显的理由之外,仅仅是因为镜子会反光这点,就顿时让他没有闲情去管这种事了。
第一眼看过去会令人觉得,那就如反射着清冷月色的太刀刀刃般锋利,冷冽的眼神先是在脏乱的幕布上粗略地扫过,随着视线的逐渐下移,那带着犹如铁器般尖锐的目光,在经过一抹背对着他,躺在不知从哪弄来的瑜伽垫上的背影时却突然定住。
“————————”
“……你谁啊喂——?”
直到数秒过去,在他以那头眼熟的发色为线索,而似乎始终没认出主人的身份之际。
男学生那像是刻意让人产生“这个人绝对不是善类啊。”感觉,语气粗暴的大阪口音,便顺即划破了整间练习室内,此时偶尔夹杂着轻微呼吸声的静谧气氛。
只不过对方到底是在熟睡,还是早就发现了只是在假寐这一点还有待考究。
当然,确认这个人在听到自身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后,对于察觉到了对方那点细微得让人极易忽略的,发丝晃动的男学生而言,更多是倾向于后者。
“啰嗦……要你管。”
背对他的人影,从那沙哑低沉的口气听来似乎有点被打扰了的浓浓不悦。
依照背影还有发型来判断应该是男生的少年,感觉上连转身的动作也省了懒得做般,干脆就这么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回应着。
“开什么玩笑…!在别人的地盘还这么无礼的家伙,啊、被我说中了没脸见人吧…?”
——显而易懂的激将法。
因为昨天本来就有点睡眠不足的少年,对这种显而易懂的激将原本应该是不以理会的。
就在这么之际——
「无礼又易怒…喔~这就是你们逆卷后代的待客之礼?失望です。」
——像是某个开关被触碰了一样,脑海中昔日那句仿佛还响在耳边的话语却让他无法平常地对待。
于是他作出了既迅速,在他看来也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