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多豪气冲天,谁知这丫头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尤其是青楼里的丫头,似乎要更加难上一点。
在她第三次面红耳赤地冲回麝月房里的时候,麝月正在对镜梳妆,头都不回地说:“胭脂啊,明天我看就不用给你上妆了。”
木子多已经在麝月房里待了三天,前两天是丫鬟技能特训,今日才被允许出门。脸上自然被麝月涂了厚厚的胭脂。
木子多爱美,闻言大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怎么不信呢?”麝月慢慢回身,笑道:“瞧你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模样,就知道你不化妆,脸色也一定差不了多少。何必浪费我上好的胭脂呢。”
木子多明白她在打趣自己,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凑上两步道:“小姐,你知道不知道,楼下……”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张嘴结舌地愣在那里。
麝月意味深长地说:“胭脂,这里是青楼,您哪,就见惯不怪吧。”
木子多撇嘴,心想我才不要见惯不怪。麝月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一手反撑在梳妆台上,侧了身子瞧着她,道:“胭脂,怀素是谁啊?”
木子多大惊失色,倒退了半步:“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麝月笑得得意无比,半眯着眼睛道:“练武之人,耳朵要稍微好一点。”
木子多窘得无话可说,自己躲了千山万水来躲避的秘密,原来还是这么容易就被挖出来了啊!
麝月见她表情就知道有八卦可挖,正待继续挑衅,突然正色。木子多还以为她要放过自己了,猛听得身后响起敲门声,顿时吓得一跳。
老鸨在门外说:“麝月姑娘可起了?”
木子多把房门打开放她进来,骤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无比刺鼻,不禁掩住了口鼻。老鸨摇着手帕走上前去跟麝月咬耳朵:“麝月姑娘,那厢来了位贵客,想请姑娘去弹个曲子……”
麝月笑道:“既然是贵客,那怎好让人久等?这就去吧。”
木子多凑上两步,拉着她袖子,可怜巴巴地瞅着,只不说话。
麝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抱着我的琵琶跟来吧。”
木子多大喜,盯紧麝月的脚后跟,低眉顺眼地跟着走。半晌来到一间雅阁,敲门进去。木子多满心紧张,连双方客套话都没注意。突然听到一句“琵琶”才回了神,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麝月。
麝月弹的是一曲《灯月交辉》。木子多心事重重,却没把她的曲子听进心里去。
半晌曲终,一个男子声音道:“渔樵问答,流水高山相对论。灯月交辉,暗香疏影惜余欢。麝月姑娘琴艺果然不同凡响。”
木子多半垂着头,却翻着眼睛偷偷瞟他。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那边坐了三个男人,穿的锦衣华服,袖子上的花纹都是银线暗纹。这衣服不是普通人穿的起的,老鸨口中的“贵客”名副其实。木子多看在眼里,心却一分一分地发紧。
中间那人的袖子突然动了一下。木子多不敢再看,收回目光,本本分分地扮演小丫鬟。脚步声起,慢慢踱到自己面前。木子多倒退了半步,又被人一把抓住肩膀,抬起了下巴。木子多惊骇地看着来人,却见果然是位剑眉凤眼的男子,他半眯了眼,笑得几许狭亵:“这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偷瞄,本公子给你个机会,正大光明地看吧。”
木子多摆手抵赖道:“没没,我没在看……”
“嗯?”男子挑挑眉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木子多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咧咧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苦笑:“奴婢只是迷了眼!”说着挤眉弄眼,表情像耍猴一样。
那男子“哈”的一笑,松手把她丢开。
木子多缩肩低头,谄媚道:“是是。”
男子甩手回到座位,说:“麝月姑娘好琴技,在下改日再来聆听仙音。”赏了几块银子,带着他的人便走了。木子多趁他出门时又一抬头,却正对上他的眼光,吓得又是一激灵。
回到房间,木子多心有余悸,扯住麝月的袖子问:“那人,那人,是不是……”
麝月叹口气:“是。”
木子多低低地叫了一声:“那,那我哥……?”
麝月笑笑,安慰她道:“木大人文武双全,纵然事态棘手,也必定会迎刃而解。你且不要自寻烦恼了。”
木子多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又道:“你说,他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麝月沉吟片刻,道:“不清楚。不过他必有所图,只怕不是冲着我就是冲着你了。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停顿一下,又说:“这位贵人据说是很通情达理的,也不必太害怕。”
木子多抬头,眉宇间尽是坚定之色:“麝月姐姐,他究竟是谁?”
麝月叹口气道:“我不能说。”
木子多暴怒:“不能说不能说,你就会说这三个字!我知道他对我哥不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也能知道!他不是还要来吗?!他下次再来,我就去问他!”
麝月扶额叹息,一头倒在床上,侧过身子去装睡觉,不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