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习已毕,李锦元与王小六先行离去,屋内只剩下正在收拾蒲团的楚白与顾青河。
“楚白,顾青河,你二人且留步。”
一直盘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的张道人忽然开口。
二人动作一顿,连忙恭敬地上前行礼:“张师,有何吩咐?”
张道人睁开眼,目光在二人那洗得发白的衣衫和略显消瘦的脸颊上扫过。
刘夫子之前的嘱托还在耳边,再加上这两人确实是这批弟子中天赋最好的苗子,若是因俗事耽误了修行,倒也可惜。
“刘夫子同我说过你们家中的情况。”张道人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入主题,“修行四要素,财侣法地。财字当头,并非虚言。若是连饭都吃不饱,这仙也修不长久。”
楚白和顾青河对视一眼,皆是低头称是。
“弟子……确实囊中羞涩。”
顾清河也是点头,学堂弟子众多,互有相识,家境如何自然是瞒不过的。
楚白坦然承认,在张道人面前,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既已截获灵气,踏入修行门槛,便不该再如凡夫俗子那般,靠出卖廉价体力维持生计。”张道人拂尘一甩,淡淡道,“那是浪费天赋,也是在浪费时间。”
“弟子明白,只是苦于无门路……”顾青河苦笑道。他之前也想过去城里的药铺当个伙计,但人家嫌他年纪小又没经验,只有那种扛大包的苦力活才要人。
“眼下倒是有个活计,颇为适合你们。”
张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放在身前的小几上。
“城南赵家,乃是富庶之家。其族中有一子弟,年岁已过十八,错过了入道院的最佳年纪,但家中财力雄厚,便请了私教,想要硬磕这天考之路。”
“此人已入练气一层,初习攻伐术法,正需陪练。”
“陪练?”楚白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是什么。
“不错,名为陪练,实为‘灵靶’。”张道人解释道,“其练习水弹术、火球术等术法时,需有人在移动中充当目标,以此磨炼准头和预判。”
“凡人反应迟钝,且感知不到灵气波动,极易被误伤致残。而你们已有气感,五感敏锐,能提前感知术法轨迹进行规避,正是最佳人选。”
听到“灵靶”二字,顾青河脸色微变。
这不就是给人当活靶子吗?
似是看出了二人的顾虑,张道人继续道:“虽然听着有些凶险,但对方用的多是削减了威力的练习法术,且会提供护具。只要不是正面硬吃一记狠的,顶多受些皮肉之苦。”
说到这,张道人伸出三根手指。
“一次陪练,约莫两个时辰,报酬三百文。”
“三百文?!”
顾青河猛地抬起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在安平县,一个壮劳力去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不过三十文钱。
三百文,那是十倍的工钱!
而且这只是两个时辰的报酬!
楚白心中也是迅速盘算起来。
书院讲习虽然紧凑,但每逢周末也会休沐。
若是每周去两次,便是六百文。
一个月下来,便有二两四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