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叩开仙门唯一的钥匙。
他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夫子,不知这……束脩几何?”
刘夫子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两。”
讲堂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仿佛都凝固了。
楚白脸上的希冀僵住了,嘴角的苦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十两纹银。
在这个安平县,一斤上好的猪肉不过二十文钱。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五口舒舒服服地过上三年。
“十两……”楚白喃喃重复了一遍。
刘夫子似乎早已见惯了这种表情,他并没有催促,只是淡淡道:“这已是看在你悟性尚可的份上,给的实诚价。城中其他几家书院,若是没个十二两,连门都进不去。”
“回去同你父母商量商量吧。仙路漫漫,这一步若跨不过去,百年之后,终究不过是一抔黄土。”
楚白深吸一口气,对着刘夫子深深一揖:“多谢夫子提点,学生……回去会慎重考虑。”
……
……
走出青云书院的大门,外面的世界喧嚣尘上。
街道两旁叫卖声不绝于耳,挑着担子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农夫,还有那身穿皂吏服、腰挎制式长刀巡街的衙役。
楚白看着那些衙役,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那是未入流的吏员,虽无官身,但好歹吃的是天庭的皇粮。
“十两白银啊……”
楚白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脚步有些沉重。
这笔账,他在心里算过无数次。
楚家世代务农,只有父亲一人是壮劳力,还要养活多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
一年到头,刨去给上头缴纳的田税,再扣除各种杂捐,全家能攒下的银子,顶天了也就二两。
十两,那是全家不吃不喝攒五年的命钱。
“可是,若不交这笔钱呢?”
楚白踢开路边的一颗石子。
若不交钱,就没有口诀。
没有口诀,就无法完成引气入体。
不能引气入体,就考不上道院。
考不上道院,就没有道籍,没有官印,没有修炼资源。
那他这辈子,就只能像父亲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祈求那些高高在上的农司老爷们,今年能施展个“春风化雨术”,赏凡人一口饭吃。
至于找私人教习?
楚白摇了摇头。大周律法严苛,私传道法乃是重罪。
除了书院这种有官方备案的地方,敢私下授徒的“野修”要么收费极黑,要么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根本不是他这种农家子弟能接触的。
这是一个死局。
也是天庭为凡人设下的第一道龙门。
不知不觉,日头已然西斜。
残阳如血,将楚白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干裂的田埂上,显得格外孤寂单薄。
远处,几间破旧的茅草屋映入眼帘,屋顶正升起袅袅炊烟。
楚白停下脚步,站在田垄上,望着那缕炊烟久久出神。
“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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