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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内务部秘书洪述祖,组织行凶者是上海大流氓应桂馨,直接杀人者是失业军人武士英。
证件的主要部分有下面几个文件:
(1)民国二年(1913年)1月14日赵秉钧致应桂馨密函一件,上面写着:“密电码送请检收。以后有电,直寄国务院可也。”外附密电码一本,上注“国务院应密,民国二年一月十四日”。
(2)2月2日应桂馨致赵秉钧“应密冬电”一件,内称:“民党(国民党)主宋(教仁)任总理……已由日本购孙、黄、宋劣史,印十万册,拟从横滨发行。”
(3)2月1日、2日洪述祖致应桂馨密函两件,上面写着:“大题目总以做一篇激烈文章乃有价值。”“紧要文章已略露一句,说必有激烈举动。”“弟(洪称应)应于题前径电老赵,索一数目。”
(4)2月4日洪述祖致应桂馨密函一件,上面写着:“冬电(2月2日应的电报)到赵处,即交兄(洪自称)手,面呈总统。阅后颇色喜,说弟颇有本事,既有把握,即望进行。”
(5)2月22日洪述祖致应桂馨密函一件,上面写着:“来函应的函件。已面呈总统、总理阅过。以后勿通电国务院,因智智庵,赵秉钧号。已将应密本交来,纯归兄一人经理。”
(6)3月13日洪述祖致应桂馨密电,内称:“毁宋酬勋位,相度机宜,妥筹办理。”
(7)3月14日应桂馨致洪述祖密电,内称:“梁山匪魁四出扰乱,危险实甚,已发紧急命令设法剿捕之。”
(8)3月21日应桂馨致洪述祖密电,内称:“匪魁已灭,我军无一伤亡。”
证据确凿不移地说明:袁世凯决定要暗杀他的政敌宋教仁,叫特务头子赵秉钧去执行。赵手下有个秘书叫洪述祖,跟上海流氓帮会有往来,赵叫他物色一个流氓去办这件事情。洪找到了大流氓应桂馨,许以厚利,叫他执行暗杀任务。通过洪的介绍,赵发下密电码一本,与应直接通电联系。随后赵察觉到直接通电容易暴露,便又叫洪到上海向应说明,以后由洪居间联系。洪回到北京后,一面写信催应从速动手,这就是密函中所讲的要“做一篇激烈文章”,一面向袁汇报情况,袁许以事成之后以勋位为酬。
宋教仁遇刺前,宋案幕后指使赵秉钧给刺客的手令密件 洪述祖并非无名之辈。清朝末年,他做过直隶候补道,跟唐绍仪拉上了交情。袁任内阁总理大臣时,通过唐的介绍,他上了一道秘密条陈,主张袁在清政府与革命军之间玩弄两面手法,以便从中取利。袁虽没有直接表示,可是心中暗暗赞许。后来唐组织内阁时,派他为内务部秘书,此后他便成为内务总长赵秉钧身边的一个谋士,有时也能直接跟袁交谈。
应桂馨又名夔丞,是上海流氓帮会的大头目之一。辛亥革命初期,中部同盟会联络会党军警起义,他投机混进了革命阵营,陈其美任为沪军都督府谍报处处长。沪军都督府撤销后,转入江苏都督府任江苏巡查长。他自称“中国共进会会长”,吹嘘全国共进会会员在1亿人以上,占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武士英是山西人,年22岁,就是在应桂馨家中被捕的那个矮子。他在云南当过营长,因军队被裁流浪到上海来,加入了共进会,成了应桂馨的门下食客。
此案发生后,只有一两天工夫,就把全部内幕揭穿,人证俱获,铁案如山,全国人民无不为之骇然。原来当今大总统是这样一个货色,他手中持有两件法宝:一件是黄金,一件是白刃。他对付一切政治敌人总不离乎这两手:要么用金钱收买过来,要么用武器暗杀掉。他曾经用金钱和高官厚禄收买宋教仁而无效,就决定用另一手来对付他。
这篇文章做得如此不干不净,闹得通国皆知,袁做贼心虚,不得不假惺惺地下了一道缉凶命令,讲什么“穷究主名,务得确情,按法严办”;还装腔作势地说了些“暗杀之风,万不可长,尤乖人道”的鬼话。他知道单靠一纸命令不能杜人之口,于是又派工商总长刘揆一以吊丧为名到上海,竭力解释宋案与他无关,千万不要误会。刘与黄兴、宋教仁都是华兴会的老同志。他到上海后,黄兴和国民党人骂他做官心热,变节求荣,他只得灰溜溜地回北京去了。由于全国人民口诛笔伐,袁、赵二人心慌意乱,便又做了一篇空中楼阁的文章,企图转移视线。3月26日,国务院通电全国称:“据应夔丞23日函称,上海发现一种监督政府、政党之裁判机关,其宣告文内列有宋教仁、梁启超、袁世凯、赵秉钧、汪荣宝等罪状,于3月9日开审,先判处宋教仁以死刑,于20日执行。”这篇文章请出梁启超、汪荣宝这些不相干的人做陪客,又把杀人主谋犯混在一起,其目的是要使人们相信上海果真有这样一个杀人机关,这个机关不仅与国民党为敌,也与其他各政党为敌,不仅与政党为敌,也与政府为敌。
这篇文章也仍然无济于事,反而招来更大的反感。在这种千夫所指的情况下,即使平日杀人不眨眼的大特务赵秉钧,也不免心惊肉跳,坐立不安。他一面向新闻记者发表谈话,说他跟宋教仁如何要好,外间谣言之来,真不知从何说起;一面向袁辞职。毕竟袁比他更加狡狯,认为此时辞职反而证明心中有鬼,因此劝他说:“不妨告个假儿,我叫芝泉代替你的职务。”于是赵改辞职为请假,袁派陆军总长段祺瑞代理内阁总理。(《袁世凯演义》)
第四节以段祺瑞为总理
四月二十六日,袁又擅与英、法、德、俄、日五国银行团定善后大借款英金二千五百万镑条约,以客卿监督盐政,未经国会通过。国民益怨政府之倒行逆施,弁髦《约法》,反对之声,如潮而起。五月一日,赵秉钧辞职,袁乃以段祺瑞为国务总理。袁既专制自为,且得巨款供其设置,阴谋益得循已定之步骤而渐进。侦知南方各省将起而相抗,于是先发制人,北洋劲旅,陆续南下,先后免江西李烈钧、广东胡汉民、安徽柏文蔚三都督职。五月廿四日《时报》载北京专电“表总统令传语国民党人”云:
现在看透孙、黄,除捣乱外无本领。左又是捣乱,右又是捣乱。我受四万万人民付托之重,不能以四万万人之财产生命,听人捣乱!自信政治军事经验,外交信用,不下于人。若彼等能力能代我,我亦未尝不愿,然今日诚未敢多让。彼等若敢另行组织政府,我即敢举兵征伐之!国民党诚非尽是莠人,然其莠者,吾力未尝不能平之。语时有梁士诒、段芝贵、曾彝进三人在座,梁嘱曾以个人资格往告国民党人。袁谓:即说是袁慰亭说的,我当负责任云云。(下略)
五月二十九日,《时报》载袁与《大陆报》访员之谈论一则,颇可与袁日后行事相对照,兹录下:
日前《大陆报》访员弥勒君访袁总统于三海,问答之间,颇关紧要,而于政治一方面,尤为注意。弥君先询治国政策,袁总统谓第一步须组织正式政府,使国家日见强盛,而以和平政策对付列强。又询问主张何种政体?袁总统谓自以共和政体为主张!盖共和既已告成,而又欲适用他种政体,其愚孰甚!弥君又问,近有人评论总统并不实心赞成共和,拟复君主旧制,有是事乎?袁总统谓予知此种谣传,自不能免;然既为公仆,岂能逃诽谤乎!此种问题,当留之以待后人之解决。余既为民国办事,必当尽余之能力,以求民国之成功!倘有破坏之危险,决非自余而生,必由于一般暴徒,以破坏国家为主义者也。弥君又问,有人谓总统欲仿效拿破仑信乎?袁笑谓余欲为华盛顿,非拿破仑也!华盛顿为历史中最有名人物,建造自由国,余何故欲为拿破仑而不为华盛顿乎!弥君又询问,现在中国最要之事为何?袁谓对内对外均以和平,此为最要之事。弥君又问,第一须改革者为何事?袁总统谓改良币制,订定赋税规则,开拓国内富源,俾人民得以日见昌盛。人民昌盛是为立国之本。弥君又询问,此次反对中央,欲为第二次革命之情形。袁谓此种人已有革命习惯,无建设思想,无实地经验,不识中国大势之真象。然人民必不助其所为。大概此种人可分为两种:第一种已得政府酬报或官职而不满意者;第二种尚未得政府酬报或官职者。弥君又询问,总统对于国会之希望?袁总统谓国会议员,均由人民选举,以助正式政府成立。余甚愿国会助余早日建设政府云。
第五节起兵之讨袁
七月十二日,江西都督李烈钧起兵讨袁,军于湖口。江苏、安徽、广东、福建、湖南相继宣布独立。然袁先有准备,军事布置与其能力,非满清之窳弱可比;而讨袁军起过迟,坐失时机,揭橥所在,不及排满与推翻专制之易于鼓动;又各省各自为谋,不能统一,而民党内部黄克强氏每事与中山先生左;民众则叠遭战祸,疮痍未复,厌乱已深;袁氏心迹尚未大显,未为一般民众所窥,民党信誉,亦有使民众怀疑之处,故讨袁军以六七省之地,数十万之众,不二月而为袁氏所底定焉。
李烈钧像
袁世凯觊觎非分,总理洞烛其隐,且以闽、粤势处海边,袁氏鞭长莫及,乃密令发动讨袁。两省以内部整理未就,旦有图取都督而代之者,未即动。又命湘省发难,谭延亦以种种不易情形报告之。总理乃派张继、马君武、邵元冲、白逾桓四人到赣授意,声罪讨袁。时袁世凯以余有欢迎总理莅赣之举,乃先派大员赴赣游说,且曰:“赴北京与袁世凯一晤,当以二百万元为寿,并晋给勋一位,”余不为动,且斥之曰:“余思建勋业于国家,岂丑类所得诱饵!”袁见不能利诱,嫉忌颇甚,欲去余尤急。余亦烛其奸思摆脱,乃卸江西都督之任。当张继等来时,余虑即时发动,世人或且以恋位见疑,乃先赴海上一行,面谒总理请示机宜,并会商与各省切取联络。诸友亦以为然。时江西省议会及全省人民均义愤填膺,余乃召集全省各高级官作一切准备。遂由九江乘轮赴沪,面受方略。后于民国二年七月十二日到赣之湖口,湖口水巡总监何子奇舣船待余,乃成立讨袁军总司令部,召集原驻湖口及随行高级官开一紧急会议。众推省议员杨赓笙[字咽(水)<冰>撰讨袁文(附件一)],移时立就,并发出对外通电(附件二)及对党团公启(附件三),并令要塞鸣炮致贺。
讨袁军既宣布成立,乃在湖口召集师长刘世均、旅长何文斌、水巡总监何子奇、机关炮队长卓仁机、团长周璧阶、吴安伯等会议,决定宣布独立,通电各属与人民约法三章:“一、誓诛民贼袁世凯,二、巩固共和政体,三、保障中外人民生命财产。”并组织总司令部,设总司令一人,副司令二人,参谋总长一人,副二人。军法部长一人,下置三科;财政部长一人,下置三科;内政部长一人,下置六科;外务部长一人,下置四科;邮电部长一人,下置二科;军医部长一人,下置三科;军政署长一人,其组织另定之。
是时江西都督已由省议会公举欧阳武继任,讨袁军宣布独立后,省方亦表赞同,并布告人民(附件四),俾众周知。江西民气益加振奋矣。
部署初定,忽接要塞电话报告,谓江面到有楚字军舰四艘,对湖口作示威状。闻者颇惊异。顾余以为当援皖、援鄂时,对海军一二舰队曾尽友谊之援助,黄锤英、汤芗铭共事亦颇久,当不致有他敌,不欲示以防御。未几该舰等即向九江驶去。
自九江发动讨袁,数日即有战事。北军派李纯统兵至赣,旅长林虎与之战于瑞昌、德安间。初大破之,旋以北军械精粮足,次第增援,乃不敌。团长周壁阶以攻夺九江金鸡坡炮台死之。周为云南讲武堂优秀学生,由川间关随余,“出师未捷身先死”,滋可痛也(后由杨赓笙召集地方贤达,为周立墓于湖口)。又有余邦宪者,亦以团长阵亡。余勇浔湖之战,陷于不利,乃率所部退驻吴城,命炮兵营长刘凌扼守望夫亭,复命师长方声涛指挥一切。日盼湘、粤援军,然久不至。而北军陆海军均抵湖口,向吴城进。先以民船一艘伪装难民数十人迫近吴城,状似难民者俱跪船首作哀求状,刘凌为其所诳,未发炮。移时接近望夫亭,则伏兵登陆矣。方声涛挥刀斩数人,而吴城遂陷。
时有满载援军之两船,不知去向,余派小轮两艘遍江寻觅获之,命随余船行。复命讲武堂教官穆恩堂(山东人,亦日本同学)扼守鞋山,退却中之各军始获从容布置。余勉殿后,再为守南昌之计。比抵南昌而樵舍告急,城门复闭而不开,以电话告知宪兵司令廖伯琅,若少迟延开城,必予以严厉之处置;一面命第一营官兵越城而上,余始得入城。至都督府,廖伯琅逃赣州,守兵知其事乃捕获之电告余,余复电令解南昌法办。乃解至时,余已去,卒为李纯所杀。宗旨不定者,结果如此,可叹也。其时各高级官多已散去,财政司长魏斯灵亦携眷远走,不知去向(初有献周瑜印肴,篆文铜质,斑斓可观,余以此系国家至宝,不敢据为私有,当即交财政司保管。是时魏即逃去,该印亦不知落何人手矣)。是日接樵舍守军电话索浮桥,余命团长万勋搜集材料负架设之。责翌日竣事,而北军已到牛行附近矣。有邓祖禹者,奉余命统率江西内河各小轮,整顿成绩颇佳,兹乃密嘱其准备快轮两艘,待余予寺步门外。余见李纯军势方张,湘、粤援军又久不至,而赣军苦战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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