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深夜,灯火恍惚,凉风习习。大病初愈的秦王赢肩上政披着御寒的披风,执笔的手因为闷咳而有些颤抖,咳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宫殿里更是显得格外响亮。
“陛下。”赵高的尖锐声音在门外响起,是了,赢政让他退至门外轻易不要打扰他。
“何事?”赢政的声音有些沙哑,大病初愈又没有好好休息所导致的。
“回禀陛下陆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陆大人?哪个陆大人?”这么晚了还进宫来?
“陛下不记得了?他可是您的近臣。”
“那便宣他进来吧。”赢政也不想去想这些无用的事无关系的人,将手中的那几字书写完毕,放在一边自然晾干。
大门打开一位尖嘴腮猴一副猥琐模样的男子小心翼翼四处张望着踏进了议事殿。
一打量到赢政因为他这行事乖张而蹙眉腿下一软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板心跳加速想要跳出这狭隘的胸膛。
“参见秦王陛下。”恭敬至极带着谄媚。
“你是何人?”赢政实在想不起来这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近臣了?还是他顶着这个虚名头衔招摇撞骗?
“陛下贵人多忘事,小人就是当年一道护送陛下和赵太后回秦的护卫之一,当年先王和赵太后亲封的功名。”
他这一说更是唤起了赢政最不想回忆起的刚回秦时的情景。
“够了。”赢政厉声打断,“寡人公务繁忙没空陪你东拉西扯,你只管说所谓何事。”
陆宫吓得浑身一抖,却忍不住腹议这不是你要问得我是何人,我不得给你交代清楚嘛!
“启禀陛下,小人是为陛下通信来的。”一副我为陛下尽忠是大功臣的张扬模样。
“说。”赢政都懒得抬头眉眼都没有抬一下,手上捧着奏折在看。
“我与长信侯嫪毐也颇有几分交情,今日与他共饮。岂料期间小人与他发生了口角之争,本该息事宁人,他却口出狂言说他乃是……”支支吾吾地,眼珠子骨溜溜地转动。
“莫要寡人说第二遍。”赢政不耐。
“小人实在不该说,怕多有得罪。”
赢政放下了奏折,抬起眉眼斜睨着那人,冷声道:“寡人劝你趁你还能开口就快些说,否则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陆宫听此浑身抖成筛子,牙一咬梗着脖子就脱口而出。
“他自称是秦王假父谁敢同他对抗。”说完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静悄悄毫无反应的赢政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赢政压抑住怒气,全身因为怒气不得发作而忍得发抖。
陆宫不想就此退下,他还没有得到赏赐呢。
“还不退下?想把你的命留下来吗?”赢政怒吼,吓得陆宫连滚带爬地哭喊着逃离了这个人间地狱。
“岂有其理,假父?寡人看谁敢!谁敢!”赢政一把把案几上的竹简挥倒在地,右伸手把就近的书架子给推翻。
发泄完了心中积攒的怒气,赢政回过头来想想,这嫪毐的确与他的母亲暧昧不清。但是,他不愿去想不愿去看,如今他这个好母亲竟能将他的脸都丢到别人家去了。依他看,这母亲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赢政又冷静地想了想这一切也不过是旁人所言,兴许是自己误会了听信小人谗言。
“黑煞。”话音刚落,一全身黑衣看不清面庞的男子便跪在赢政面前。
“你去派人查清楚寡人那好母亲最近好吗?还有着重彻查嫪毐此人。”
“喏。”
“等等。去唤王翦暗中进宫,现在,立刻!”赢政蹙眉声音不由提高。
“喏。”又如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等到里面没再发出声响,赵高便知赢政已经发完了怒气,唤人进去收拾了一番。手下的人也是手脚勤快的主,毕竟有个主子动不动就拿宫里头的摆设出气,收拾残局更是家常便饭了。
赢政其实余怒未消,要知道任谁的母亲传出这般丑闻身为子女定然是面上无光的,更何况赢政不是寻常人家他是秦王。
“陛下,王将军到了。”赵高在外回禀道,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装聋作哑地好。
“宣!”
“陛下。”王将有些纳闷,这最近太平得很陛下紧急宣他是为何事?
“眼下就是寡人行冠礼亲王政的日子了,期间定有不安分的人会来搅局。你去领军待发以防不测。”
“陛下,咸阳兵力皆由昌平君,昌文君,吕相三人把持,若有大事也是他们三人领军护王。我这……”王翦疑惑不解。
“他们管他们的,你管你的。只管按照寡人说得去做,你的职责就是重点守护好蒙家。”原来赢政还是放心不下蒙煦,深怕有个万一蒙煦会深受其害。
“喏。”王翦心中虽有疑惑也只能暗压其中,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蒙家,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