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瑜是夫人但身份也不算居于高位,且她的年龄较小,所有事宜都从简了,并不高调。乃至于老百姓的娱乐活动并未停止,各种喜庆事连番上演。
一则消息闭塞,宫里将此事有意压下。二则芈瑜的身份还不至于国丧,她并不是王后。
自然各级官员仍是知道这事的,毕竟他们离这王族是如此的近,可又有谁敢在外头说三道四呢?都是把话咽下去,烂在肚子里的。
如此几日过去了。
蒙煦期间进过宫,看嬴政为繁事所累,心疼却不能做什么。
他将说服齐王的事情大致与他说了,嬴政沉吟片刻道:“后胜那人不过是贪财罢了,他很好利用。”
蒙煦感慨:“没想到一国之相居然贪财至此,为了钱财出卖自己的国家。”
“不是所有人都视金钱如粪土。”
“我真不知道该庆幸有这样的贪人还是替齐国可惜了。”
……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蒙煦眼见嬴政打了好几个哈欠,催促着让他去补眠,自个儿回了蒙府。
又过了半月,在秦吃好喝好玩好的齐王终于想起远在齐国的子民,以政事繁重为由提出了回国。
嬴政没有挽留,为其准备了一席酒宴送别了齐王。
临走之时,齐王约见了蒙煦。又是赠了一些身外之物,以表自己的谢意,蒙煦本不想收,几番推却之下齐王微怒,蒙煦无法只能收了下来。
齐王一走,他们手里头的事情总算都解决了。政务也清减了不少,蒙煦有空便去看看那位小公子。
孩子还小,说是养在嬴政身侧,实际上都是那两个丫鬟在照顾,嬴政很少过问。当然表面上仍然作出了一副重视的模样,华阳夫人像是松了口,实际上对这孩子仍抱有一些想法。
蒙煦将手指从婴儿蜷着的小手中抽出,婴儿砸了砸小嘴,双手蜷缩着,裹在襁褓的小腿蹬了蹬,睡得十分香甜。俨然忘记了方才还抓着蒙煦的手不放,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真是可爱。”蒙煦点了点肉嘟嘟的小脸蛋。
春归拢了拢襁褓,打算把孩子放到小榻上,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陛下给他取了名吗?”蒙煦问。
夏至这几日与蒙煦相处下来,知晓眼前的大人是个温和的主儿,态度也松了下来,咋咋呼呼地说:“陛下哪里会给公子取名?连看都……”
“夏至!”春归压低声音吼了她,生怕吵醒了小孩儿。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都拎不清吗?”
夏至撇过头去,气呼呼地坐下,不发一言。
蒙煦叹了口气,对他们说:“我会寻个时间问问陛下。”
春归福身致谢:“让大人多费心了。”
蒙煦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天就与嬴政谈及此事。
“名字?”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疑惑地看向他。随即垂眸看着案牍,似在思索。
蒙煦也不催他,寻个位置坐了下来,细细地观察起嬴政来。
这些日子他瘦了不少,许多事垒在一块容易压垮人。两道剑眉时常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沉如静水。
蒙煦看得入了神,偏偏是这么个人,顺了他的眼。你说他俊朗吗,确实仪表非凡确,气宇轩昂。
不过都不是这些理由,蒙煦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如果知道或许也就不会那么着迷了。
“你怎么盯着我却想着别的事?”嬴政颇为无奈。
蒙煦正了正神,问他名字:“有合适的吗?”
嬴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案面,面无表情地认真思索起来。
他想了半天,最终只叹了声气:“不如你想吧。”
蒙煦看着他笑了:“怎么一个名字竟把你给难倒了!”
嬴政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明显的宠溺之色。
蒙煦也不继续为难他,手托下巴细细地考量起来。
想了一阵,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心中的名字。从东走到西,从西又踱到北,否定了数个,最终也没想到合适的。
“如此麻烦。”嬴政抱怨。
随手拿起案牍上的书籍,翻开对蒙煦说:“我看我翻到那一页就在上面寻一个便是。”
“怎能如此随便?”蒙煦忙问,“你拿的是什么书?”
“《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