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王嬷嬷絮絮叨叨个没完,随行的小奴才们也不敢惹她,赵高带着一行内侍端着贡品赘在队末。
“这个时候才想着给太后送贡品……”王嬷嬷不满得很,但是又不敢多言,怕华阳夫人嫌她办事拖沓。
蒙煦不管她这些事,她的嘴他管不住,也就随她念叨。左右也只是耳朵受累了点。
幸得王嬷嬷觉得耽搁了时间,脚下步伐紧迫,不多时就赶到了宫殿门外。
夜幕渐临,浑浊的墨色掺了半缕白,仍看得清路。门口挂起了灯,被这风一吹,烛火摇曳。
蒙煦定睛一看,这不是楚夫人芈瑜所在?莫不是她生产有了什么变卦?
这样想着随着王嬷嬷入了内庭,赵高也是疑惑的,只是八面玲珑的性格让他不显情绪。
王嬷嬷带着他一路进了殿中,还未走进,便听到从内殿传出来的痛苦之声。应是芈瑜在产子,蒙煦心中难免升起一丝焦躁。
抬头看去内厅之上端坐着一位仪容华贵的妇人,正是华阳太后。
“太后,奴婢把人带来了。”王嬷嬷福了福身子,谄媚得将蒙煦推到太后面前。
华阳夫人皱着眉,白玉般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等了几个时辰了,芈瑜的痛呼和她心中的焦急让她头痛不已。
华阳夫人往下瞥了眼,又闭上了眼睛。
“拜见太后。”蒙煦得体的作了个揖。
“有些晚了。”华阳夫人似是不满。
王嬷嬷本欲上前诉说一番其中的曲折,被赵高抢先一步。
“奴才拜见太后。”
华阳夫人抬眸,眼里尽是疑惑:“赵高,你怎么过来了?陛下让你来的?”
末了又哼了一声:“当真是不像话!”
王嬷嬷颇为得意地瞥了眼赵高,心中计较:这讨好陛下有什么用,夺得太后的欢心才是实事!
“回禀太后,日前陛下着奴才为太后送去贡品。因奴才之失,致今日才送到太后跟前,奴才有罪!”说着,赵高跪了下来,后面跟着跪了一片。
华阳夫人很不顺心:“今天这日子,你拿这事来扰我,才是罪该万死!”
“太后恕罪!”赵高磕头。
蒙煦想着要帮赵公公说说话,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正巧,芈瑜的痛呼声更重一层,引得太后心有不安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华阳夫人走了几遍,想起蒙煦,转过头来问:“蒙大人,你师承何处?”
“臣的师父?”蒙煦很是诧异,为什么太后会突然问到这个。
“可是荀卿?”
蒙煦大方承认了:“正是恩师。”
华阳夫人了然地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只是站得累了,靠着王嬷嬷的支撑复又坐了下来。
蒙煦不甚其解,莫非太后找他与他的师父有关?
“太后不必忧心,夫人吉人天相,定不会如那几位庸医所说。”王嬷嬷趁机拍了马屁。
“你懂什么?你又没生过孩子!”华阳夫人斥责,“其中凶险万分,太医们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王嬷嬷垂头,连连称是。却在心中腹议:说得好像你生过一样。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蒙煦站得也有些腿酸了。许是太后牵挂夫人,并未顾及他人,又或许是她故意如此。
内阁声响渐息,一盆盆的血水从里面端了出来,侍女们又端着一盆盆的热水踏了进去。
又过了半许,芈瑜痛呼声又起,伴着用力的喘息。
一声婴啼骤然响起,所有人皆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门被打开,产婆喜气洋洋地抱着娃娃出来,那娃娃被大红色的锦被包裹着没发出任何哭泣声,应是昏沉沉地睡了。
华阳夫人面色红润,想要站起身来,却是累得不行。折腾了大半天,身子甚是疲乏。
一旁的王嬷嬷立马喝道:“还不将孩子抱过来让太后看看!”
产婆颠了颠孩子,让他睡得更沉,对太后笑道:“恭喜太后,夫人生的是个男孩。”
“男孩儿好,男孩儿好啊!”华阳夫人荣光满面:“快让本宫看看。”
产婆抱着孩子凑了过去。
赵高和一应内侍也显得十分高兴。
蒙煦远远地看了眼孩子,又将注意力放到内阁去了。倒也不是关心芈瑜,只是生完了孩子太医却没有跟着一道儿出来贺喜,其中怕是有事。
果不其然,一刻工夫太医们陆陆续续出了内阁,紧皱着眉脸色不大好。
华阳夫人此时才想到自己的后辈还躺在里面,又将人召到跟前,问:“芈瑜这孩子,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