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紧张地看着自家小叔,润了润干涩的上唇,如临大敌。平日里他与他父亲过招,那是攻克难关下了死力气的。可今天对小叔可不能这般啊。
蒙煦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朗声道:“蒙恬战前怯阵,又对敌人留有一丝怜悯,你这将军日后能不能成事了?”
蒙恬被他一激,头脑发热,也不管这许多提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奇怪的是,打出去的拳头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全被蒙煦一一挡了下来,尽数化解。
蒙恬心中疑惑难解,手下拳法更是杂乱无章。终是卸了力气,停了身形。
他皱着浓眉,睁着大眼,不服气地大喊:“再来一轮。”
蒙煦点了点头,虽然这不运动的身体因为这小小的举动而气喘吁吁,但是陪他再过几招倒也是撑得住的。
蒙恬先是站在原地思索了一阵,又打量了一番笑意盈盈的蒙煦,这次使上了全身气力冲了上去。
结果还是如前次一般,虽然有几次看似要打到蒙煦的身上了,可总也凑不到他跟前。蒙恬愤愤,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泼猴被自家小叔给耍了。
“不打了,不打了。”蒙恬罢工,垮着一张俊脸苦大仇深地瞅着蒙煦。
他骨碌碌地转着他的眼珠,打着什么鬼主意,问道:“小叔你这是什么盖世武功,也教教我呗。”
“这功夫也就对付得了像你这样的三脚猫,要是遇上像你爹那样的高手,那可就不用比了。”蒙煦说,“你爹怎么不给你寻个师父?”
蒙恬一愣,继而抱怨:“爹他整日忙于政务,哪里还想着我啊。”
蒙煦闻到一股子酸酸的味道,心想说这儿子大了,还是挺黏他父亲的。竟然还吃起干醋来了。
“好了,你父亲应该也是想要亲自教导你,才没有帮你寻个师父。”蒙煦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拍拍他颓废的肩膀说:“这事就交给我吧,我来和大哥说。”
蒙恬自然是同意的,虽然他很想得到蒙武亲自教导,但是残酷的现实也不得不让他低头妥协。
唯有尽快得到自保的力量,才能提及保护他人。
趁着和大哥一起用晚膳的时间,蒙煦和蒙武提了这事,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让黑晓和黑风来教导蒙恬。
“弟弟这样不妥,他二人毕竟是陛下的影卫,虽然现在归在你的名下。身份摆在那里,迟早有一天陛下会收回去的。”蒙武摇头。
“大哥说得也是,这几日他们也确实受陛下之命在办事。”蒙煦思索片刻,此前嫪毐事件让影卫折损不少,现在也正是嬴政用人之际。
蒙武大口饮下烈酒,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直淌入胃中。继而喟叹:“这些日子,我也想了不少事。这些年,我亏欠你嫂子太多。亏欠恬儿毅儿,亏欠娘亲父亲,更是对不住你。”
蒙煦一愣,看着大哥青青的胡茬被酒水蘸湿,有些颓靡。他忽然懂了,为了地位,为了家族大哥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甚至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蒙煦夺过了蒙武手中的酒壶,说:“有酒咱们兄弟一块喝,有什么烦恼兄弟一块担。”
给他满上,又往自己杯中倒满了酒。双手端起酒樽敬了大哥,仰头把那酒水喝了个干净。
“好!”蒙武不再自怨自艾,大手一拍兄弟的脊背,拍得蒙煦发疼。他说:“好兄弟不醉不归!”
无柳却是急红了眼,这两位祖宗,明日还要早起上朝的,这万一起不来,上哪去找两个人顶上去啊!但两人又在兴头上,这酒可是劝不住喽。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两人醉醺醺地各自睡在自己卧室,遇到同一个刁钻问题:宿醉。
蒙煦紧皱墨眉,两道锋眉搅在一块,连连哀叹:疼!真疼!
一块温热的毛巾递了过来,蒙煦将它一把拍在了自己脸上,热腾腾的水汽终于带给死气沉沉的脸一丝活力。
随着动作的摆动,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又是熏得一阵头晕。
“无柳。”蒙煦唤了声,没人应,抬眼一看跟前这人是苏峥,无柳不知何处去了。
“无柳呢?”蒙煦问。
苏峥恭敬地答道:“昨晚公子醉了,闹了一宿……”小心翼翼瞄了眼蒙煦的脸色,又说:“无柳哥照顾了公子一晚上,早上受不住去睡了,让我来伺候公子。”
蒙煦点了点头,暗说辛苦无柳了,又对怯生生看着他的苏峥说:“你去让人抬两桶热水来,我要沐浴。”
“喏!”苏峥端着水盆退了下去。
这样又去了些时间,等到蒙煦备好一切之时,时辰偏晚,匆匆地上了马去了宫中,都来不及用早膳。
至于大哥,他居然比他早了早了半个时辰,料想是昨日嫂子帮大哥洗了澡,好叫大哥落了个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