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忙着应付,立刻忙不迭地答应他,挂了电话。
挂上成子楠的电话,她发现杨易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努力思忖了一下,是不是真的上班不能用手机啊?
杨易说:“洪泽一没有告诉你工作情况不可以泄露吗?”
白莺乖乖地闭嘴不说话,像一个挨训的学生一样。
他又说:“刚刚的话我当做没听见,我要是你,最好是不会有下次的。”
杨易神情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走开后,白莺正襟危坐,偷偷冲他竖了个长达数分钟的中指,什么不可以泄露,之前分明都上过报了,谁不知道政府成立了个小组啊?他该不会是专门找茬来的吧?
白莺下班之后打了车去和成子楠约饭的地点。去之前她特别紧张,她都已经打好草稿了,只要成子楠问起她工作的事情,她就说她现在在搞计算机,新老板那接私活,下午老板还因为她接了他的电话而斥责她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这种草稿是白搭,因为成子楠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谎言,但是她还是坚持认为什么都说不出会在他面前显得更加可疑。
结果成子楠提都没提下午给她打电话的事情,因为他告诉她一个惊天霹雳大消息,他有女朋友了。
白莺很感动:“你有女朋友了还跟我吃饭,真是太够朋友了。”
成子楠受用地点点头:“当然啦。不过,非常遗憾,这可能是我这段时间和你吃的最后一顿晚餐了。”
白莺仍旧很感动,表示非常理解。
成子楠在大学里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几个女生均是被他那张带有欺骗性质的秀气的脸和充满文艺气息的才气所吸引的——据成子楠描述是这样的。但是成子楠这个人,一旦有了女朋友,啥也不干了,游戏也不玩了,书也不想念了,朋友也不想交了,只想每天吟诗作浪,和女朋友厮混在一起,其重色轻友程度高得令人发指。
成子楠这次的女朋友仍旧是学校里的,而且还是个风云人物,这个女生白莺也知道,是英语系的小系花一名。小系花大名叶若,长发飘飘,从进大学起就是好多男生的梦中情人,走到哪背后都是一屁股男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在大学毕业前让成子楠给捡了个巧。
白莺告诉成子楠:“她有段时间住在我宿舍正对面,每天穿着一条长裙从宿舍里进进出出,那身影还挺美的。而且她洗澡的时候不像其他人一样捧着一个大水桶,每次都特别优雅地拎着一个小盆去。”
成子楠听得两眼放光:“然后呢?”
白莺说:“没然后了,她没住多久就换宿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成子楠颇为失落:“算了,你这个社交能力,我问你也问不出来什么。”
白莺一脸遗憾地夹起碗里的一个水饺,和她做朋友,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福利。
第二天白莺照常去地下工作室工作。因为她没有密码,所以每次她都是在外面给洪泽一或者季多多打电话叫他们来开门。这次她打的是季多多的电话,然而出来接她的人是杨易。
白莺因为昨天的事情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把脖子缩在大围巾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油乎乎地跟他打招呼:“嗨,昨天睡得好吗?”
杨易正在开指纹锁,听到她的话似乎愣了一下,他望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两人之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两人进门后,白莺发现季多多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台显示屏一样的东西。
她走过去摸了两下:“这个是电脑?”
季多多正在一边认真地观摩孟钟接显示屏旁边连着的几根线,他头也不抬地告诉她:“这个是我的数据库,为了方便工作搬过来的,别看这个东西不大,绝对的科技前沿产物。为了搬过来我提前好几个星期就在准备了,等会可以给你示范一下怎么用。”
“哇!”白莺肃然起敬,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白莺。”洪泽一在不远处唤她,“今天的训练如果没什么问题,基本上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白莺点头。
洪泽一说:“今天我觉得可以增加难度,我们五个人同时提供梦境给你,看看你能不能成功。”
洪妍从台阶上走下来,长裙的裙摆几乎要拖地了,她傲慢地说:“五个人倒是没问题,不过今天先别进我的梦啊,我最近恋爱了,保不准你进去会看到什么。”
白莺小脸立刻涨得通红,她自己掰着指头尴尬了一会,只听洪泽一在一旁呵斥洪妍,两人就着那位恋爱对象的问题又吵了起来。
按照顺序来,这次应该轮到白莺进入杨易的梦境了。白莺如今倒没什么所谓,上次杨易的噩梦虽然吓到了她,但她已经过了那个怕劲,就不老再惦记着这个事情了。况且谁没有个做噩梦的时候呢?
她吞下药,伴随着短促的警报声在房间内响起,场景迅速地切换了。
一片漆黑。
又是一片漆黑。白莺有不好的预感,这浓重的黑暗氛围和上次在杨易梦里经历过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不敢再乱动,只是停留在原地。然而她小心翼翼的举动并没有阻止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光速过后,她迅速地从一片广阔寂寥的黑暗抽离,那呼啸的风和车轮刺耳的摩擦声又一次响在她的耳边。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任凭周围那些杂乱无章的光影和声音围绕在她周围。
“哥哥,开慢点啦!”她听到车子的前面有年轻男孩的声音。
哥哥?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去看前面驾驶座上的人,然而她刚睁开眼睛,就被正前方扑面而来的强光刺得双眼生疼。紧接着,巨大的撞击声,男孩的呼声,痛哭声,像一道道扭曲的漩涡一样把她包裹住,让她动弹不得。
白莺醒来后似乎还感觉有些青色的光圈在她眼前跳动。
她不再像上次那样吓得魂不附体,但仍旧流了一身的冷汗。
其他人都还没醒,她越过几个人看向杨易,他还在睡梦中,下巴的线条格外流畅,然而那好看的眉头狠狠地绞在一起,似乎还在继续刚刚的梦境。白莺看了有种说不出复杂的情绪,如果他经常做这样的梦,也难怪性格会有些冷淡孤僻。她现在甚至怀疑这场面是不是他曾经经历过的,否则这场景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出现。
她从躺椅上下来,发现自己腿还有些发抖,连忙从桌子上抓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让自己冷静下来。紧接着,她发现了有个地方有点不对劲。
从她醒来开始,一种怪异的情绪就一直蔓延在她心中,刚刚她的思绪还一直还停留在杨易的梦境里,可现在当她慢慢回过神来,她便发现这异常了。
警报器仍然一直在响。
那不大,如同蚂蚁般细小却刺耳的声音此刻却如同老鹰一样在整个屋子里盘旋。
尤其是季多多新搬来的那个机器,声音比手腕上的要大一些,而且白莺似乎发现显示屏的正上方凭空跳出来了一些信息。
她莫名地有些紧张,心跳得飞快,刚恢复直觉的双腿又一次软了起来。鬼使神差地,她慢慢走近那台显示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别动!” 后面突如其来的猛喝声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