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奕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洱海王族的蛊毒会重现。他听了太医回传的脉象,便已了然。当初顾昭领军杀尽洱海王室血脉,哪怕连刚才出生的婴孩都不曾留活口。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还有余孽。
蛊毒之危害甚重,不过听他们描述的情形,萧谦中的并非半蛊半毒,没有纯粹蛊毒的扩散之弊。虽然如此,他仍然下令让萧谦停留黎州养病,再行观察。
萧谦被安置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林中,周围也是僻静。蛊毒之事,不曾外传,是以外界都认为萧谦是生病静养。
萧诚运粮路过黎州,曾经要亲自探望,却被挡了回来。他心中起疑,这才令人到处打探,也不得消息。唯有日日守在树林外,凑巧截取了一封书信,这才从信里的言辞推测萧谦是中毒。无奈那封信写得颇为隐晦,他也探查不出更多信息。
话说那日萧谦中毒昏迷后,蒙可写了数封书信回京,都被季淑妃拦阻了下来,不曾到得萧诀手中。而后信使回京禀报萧奕,这才使得萧诀知道消息。
萧诀心里躁动,便想要出京去找萧谦,却及时收到萧谦的亲笔信,只说并无大碍。之后两个月,几乎都是报平安的书信,与父皇所称的情况大抵相同,只说水土不服,病症难缠,需要静养,不能移动,这才滞留黎州。
萧谦的书信来得越来越少,使得萧诀心中更为难安。他反复查看萧谦给自己的书信,聊解相思。这一天夜里,他照常打开一观视书信,却莫名觉得这些字里行间,颇有些不妥。字迹确实是萧谦的无误,说话口吻也酷似,但仔细看来,绝然不会是萧谦所写。
他一拍桌子,便前往储秀宫而来,也不顾季淑妃正要梳头安寝,便闯了进来。
季淑妃不悦的说道:“诀儿,你怎么越大越没规矩?为娘的寝宫如何说闯就闯?”
萧诀甩了信在地上,问道:“这些信根本不是大哥写给我的,是母妃你找人伪造的,是与不是?”
季淑妃听了,也不惊讶,笑道:“居然被你看出来了,我儿真是眼尖。只可惜你那么多心思都不用在别处,非要在那无用之人身上花心思。”
萧诀听出话里有音,便问:“大哥如何是无用之人?母妃,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下江南游历,母妃在深宫之中,伸不了那么长的手。”
“母妃休要瞒我,临花专司情报,折花专司暗杀,他们要对大哥下手容易得很。”
“诀儿,凡事不可尽心于人。你大哥虽然口口声声说下江南帮你转通济钱庄的账本,却从来把总账带在身上,不肯尽信那两个管账先生。他也是皇家血脉,谁知道他动了什么心思?凭什么就甘心交出账本于你?假若他这十几年都是委曲求全,连与你之事都是苦肉计,你待如何?”
“大哥的心思,儿臣自然知晓,不劳母妃费心。”
“大胆!你这是什么态度。”
萧诀跪在面前,说道:“母妃,你老实告诉我,大哥怎么了?”
“没怎么,你放心吧,我不会要他的性命。”
萧诀说道:“既然如此,儿臣要亲自去一次黎州看望大哥,方才安心,还望母妃恩准。”
季淑妃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准。”
萧诀拿了匕首便指向自己,说道:“母妃不允,儿臣便死在这里。”
“你敢!”
“若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儿臣保证比这更狠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怎么,你难道能为了他弑母不成!”
“儿臣着实不敢,但为了他效仿哪吒,削骨还父割肉还母,也不是不可!”
“住口,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妃?”
“只要大哥无恙,自然是有的。”
“你……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季淑妃听了,不由得流下泪来。
“母妃,还望成全萧诀。”
季淑妃听了,发狠说道:“我告诉你!你今日若去了,便只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如你不去,他还有一线生机。”
萧诀大惊:“母妃,你这话是承认暗算大哥的人是你派去的?”
“对。他已经结清了账目,只要折花的暗头部队接到我的信号,夺了金簪和账本,他就再无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