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一、十二……”须臾之后,他忽然远远望见一抹杏黄色,忙一转身,躲到一块假山石后面。
“谁在那儿?”来的果然是太子,他行至此处,看到石榴树下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还喃喃说着什么,不由得疑云大起,抬脚走了过去。
走近几步,太子才看见那人竟是个十余岁的小太监。他脸上蒙着一方黑纱巾,衬得小脸如皓雪般晶莹,圆翘直挺的鼻尖下,两瓣嫩唇一张一合地念叨着“十七、十八……”声音清脆如冰沁的蜜瓜。
太子心中一热,忍不住举步上前。小太监好像感知到有人靠近,不安地躲了躲,手臂晃动了怀中石榴树,几朵朱红的石榴花落到他眉尖上,太子再也耐不住,伸手便捻了上去。
“谁?”小太监甚是警觉,回手便要扯掉纱巾,不想却被太子一把拿住,接着腰间一紧,竟被人拦腰抱住了。
“嘘,别吵,告诉爷,你是谁?”太子在他耳边暧昧的低语。
“放肆,我是十……”他刚想露出身份,忽然想起九哥说过,不能露馅害了他,只好临时改口,“是……尚膳局的小太监……”
“啊,原来是尚膳局的。”太子搂得更放肆了,一双大手四处游走,怀里这幅身子虽然单薄了些,但是腰窄臀翘,四肢修长,稍加调教,必定是个风流魅惑的尤物,他口中轻薄更甚:“那地方有什么好?不如跟了爷吧,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十一阿哥已是满面通红,羞愤欲死。他虽然本性天真,但到底是个阿哥主子,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时刻保持人上人的尊贵和体面,何曾受过一星半点的羞辱?更加上太子又把他当成了泄欲的女子,不,比女子更不如……
假山石后的九阿哥紧咬牙关,指甲已经深深嵌进肉里。只听到小十一挣扎着哭叫道:“放开我,放开我……”却始终记着九哥的叮嘱,没有暴露身份。
“呵呵,乖乖的,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太子抱紧了小十一,亟不可待地解开他的衣服扣子,大手已经钻了进去,幼滑的手感更是让他食髓知味。
“皇上驾到!”远远传来一声呼喊,太子大吃一惊,匆忙推开怀中人儿,皇阿玛怎么这时候来了?得赶紧把人藏起来。然而还没等他下令,就见那跌在地上的小太监已经一把将黑纱巾扯掉,那张沾满泪痕的脸让太子浑身巨震:“小十一!”
“太子爷,藏不得了,皇上就到了!”太子身边的太监何柱儿急得满头大汗,他四下乱瞅,猛地看到前面的荷花池,立刻趴到太子耳边说道,“这人留不得了!”
“不成,他是十一……”
“太子爷,这人不是十一阿哥,不是十一阿哥!”何柱儿一叠声道,“十一阿哥好好地在兆祥所养病呢,御花园里怎么会有十一阿哥!”
“皇上驾到!”声音已在院外。太子想到皇阿玛失望震怒的样子,就觉得耳边雷声轰轰,又见小十一那怨恨入骨的眼神,更知道此事后患无穷。他的手下意识地一挥,何柱儿立即冲上前去,一下将十一阿哥拖起,不等他出声,便一把将人推倒荷花池中。
“哗啦”一声,浓密的荷叶遮挡了落水声,但还是让九阿哥的心猛颤了一下:小十一落水了?接着便听到荷花池里传出一声隐隐约约的呼救声:“哥哥!”
太子听得心中一恸,忍不住就要叫人来救他了,可只见眼前飞过一道人影,接着“扑通”一声,一个人已跳进了荷花池。一边的何柱儿早吓得手足酸软:“是九……阿哥……”
“胤礽,你在做什么?”康熙威严沉稳在背后响起。
荷叶池中,十一阿哥已到了生死边缘,冰冷池水灌入心肺,意识正在一丝丝消失。忽见前面一人劈开水波朝他游来,他张口大呼:九哥,哥哥!然而吐出口的只有一串串气泡。
九阿哥托住了十一阿哥,咕嘟嘟的气泡正连绵不绝从十一口中吐出,九阿哥知道这人已经被冷水灌满了。想到他那羸弱的身子骨,九阿哥心中酸涩难言,小十一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冥冥之中竟是印证了八哥所说,他是早夭的孤魂……
他悄然松开了托着十一阿哥的手,小十一还下意识的抓着他,眼帘无意识地颤动着,九阿哥向上游了两步,掰开小十一的手,抬腿踩在他胸口,接着用力一蹬。只见那单薄瘦小的身子狠狠向下一坠,迅速沉入了黑沉沉的深水中。
小十一,今生你这条命,就送九哥用一用吧……
等到侍卫们三三两两跳入荷花池中,将九阿哥和十一阿哥救上来时,九阿哥浑身僵冷,失魂落魄,十一阿哥却早已脸色青灰,气游若丝了。
八阿哥和十阿哥扑到九阿哥身边,将一袭外袍裹在他不停发抖的身上,九阿哥眼中一片凄厉哀绝,八阿哥忍不住抱住了他,不断抚着他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
九阿哥木然不动,看着太医们满头大汗地挤压着小十一的胸腔,看着康熙黑沉如铁的面色,看着太子魂不附体的颤抖,终于在八阿哥怀里悲声大哭。
十一弟,若有来生,九哥一定好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