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凉纯粹的能量顺著经络缓缓流淌,最终沉淀在身体深处,驱散了午后阳光带来的一丝暖意。
神原彻將那本黑色的“除灵日记”收进书包,转身离开了这片落英繽纷的樱林。
回家的路很安静。
老旧的街道两旁是传统的日式一户建,院墙上探出修剪整齐的松柏枝丫,在夕阳下投射出沉静的影子。
他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门前多了一块写著“神原除灵事务所”的木製招牌,字跡古朴,带著些许岁月侵蚀的痕跡。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穿著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神龕前的蒲团上,背影挺直,口中正低声诵念著什么。
那是他的父亲,神原正雄。
神原彻没有打扰他,默不作声地换了鞋,径直想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等一下。”
神原正雄的声音传来,没有回头,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诵念声戛然而止。
他结束了冗长的祷告,动作缓慢地起身,转过来面对著自己的儿子。
他的面容严肃,眉宇间刻著深刻的法令纹,眼神古井无波,与电视上那些谈笑风生的神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像常年沉淀下来的漠然。
“有桩委託。”
神原正雄从神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素白色的信封,递了过去。
“地址和委託金都在里面,对方预付了一半。”
神原彻伸手接过,信封很薄,入手却有些沉。
“委託內容?”
“客户说最近总是精神恍惚,怀疑被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
神原正雄的解释言简意賅,听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业务说明。
“你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又去擦拭神龕上那些黑色的牌位了,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这便是他们父子间的日常交流。
简洁,高效,几乎没有多余的感情色彩。
神原彻捏著信封上了楼。
他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先换下了校服,换上便於行动的便服,然后才坐在书桌前,摊开了那本黑色的日记。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四月七日,晴。】
【超度米高中樱林柴犬一只,执念为“一顿饱饭”。】
【结论:动物灵魂的能量纯度不低,但总量远小於人类。吸收后对身体的增益微乎其微,仅能作为补充。】
写完记录,他才將日记本和信封一起放进背包,离开了家。
按照信封上的地址,神原彻搭乘电车来到了米町的商业中心区。
这里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著都市的霓虹,与他家所在的寧静街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委託人的公寓,就在其中一栋最新的高级公寓楼里。
乘坐电梯直达二十八层,他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
很快,门內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长发隨意地披散著。
她的五官很精致,本应是位引人注目的美人,但厚重的黑眼圈和毫无血色的嘴唇破坏了这份美丽。
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被抽乾了精气的疲惫。
“你好,是神原除灵事务所的人吗?”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明显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