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淹没在陌生的人海里,一个样貌和蔼的大姨把自己扯进了麵包车。
然后就过著哭了就挨打,不听话就挨打,跑了更挨打的日子。
林砚曾经有过一次,那是最为接近逃脱的经歷,他装了几个月的傻,辗转多家都没有被卖掉,人贩子也以为他被打傻了,他们对他放鬆了警惕,他抓住了机会,在半路上逃了出去。
只是,他很快就看到了让他无比绝望的一幕。
——那是蜿蜒曲折的山路,这里是大山里!自己被拐到了大山里!
不走公路就要独自穿越山林,遭遇野兽!
走公路就必定会被抓住!
身后的人贩子再次追来了!他们甚至还有著猎狗!林砚彻底绝望了,他想要跳崖结束生命。
他一直在尝试逃出去啊!
只是太痛苦了!
然而,即便隔了很远的距离,他还是没跑过大人,大人们只需要三两步就能撵上他,即便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也能轻鬆的把他扯进怀里!
八岁的孩童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就是如此的无力,那一次,他被打了个半死,他被扔进了这处柴房,每饿上个两三天才能吃一顿饭。
秦瑾君很聪明,也很勇敢,她走了山道,只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孩子。
她註定是只能失败的。
林砚向著秦瑾君摇了摇头。
小女孩神色一怔,隨后她有些恼火似得一把扯过了林砚的衣领。
“你这懦夫!难道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吗!”
林砚的目光依然平静,他没有去挣扎,只是单单的看著她。
林砚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有以这个视角来看人了,在此前的漫长岁月里他都是以不足一米的姿態来仰望人,他能够出行的条件完全依託於轮椅。
秦瑾君不明白眼前这个瘦骨嶙峋,浑身遍体鳞伤的男孩他的眼神之中到底蕴含著的是什么。
那是麻木的空洞?不对,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一股怒火?
她的声音变得冷淡无比。
“无论如何,在今晚我就会逃走,我不会坐以待毙!”
林砚再次摇了摇头。
“这里是一处山村,你要面对的,是蜿蜒曲折的大山。”
秦瑾君瞳孔一缩,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意味著什么,只是,她咬了咬牙,依旧有些不甘心。
“那就走山路!死在野兽嘴里也好过被卖出去!”
林砚这才抬手指了指牢房外的院子。
“这里有两处院子,我们这里是內院,外院还养了几条猎犬,即便是逃出去也无法躲避掉猎犬的。”
这也是林砚逃脱那次为什么很快就被追上的原因。
小女孩听闻以后,直接瘫坐在地,她无比颓然。
“逃出去有山,走公路就是被追上,走山道也是被猎犬追上,难不成逃出去跳崖赌奇遇吗....”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这似乎是一个死局,两个孩子被拐进大山中按照常理是没有任何希望逃生的。
如果刚刚被拐上麵包车还有著一线生机的话,那么当麵包车驶入这黑暗的大山之中,就彻底是一线希望也没有了,没人能救他们。
他们只能等待命运的降临。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秦瑾君”
“....林砚。”
“你多大了,来这里多久了。”
“八岁,已经几个月了吧。”
“哦,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