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明亮、似有微风拂过。
那议长的目光正停留在他们身上,眼中是酒气未散的慵懒,裹着些许温和的水光。
呼吸猛地顿在胸腔,捏着糖饼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酥脆的饼渣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原本刚要出口的那句“这糖霜是不是里掺了酸果浆,味道很特别”硬生生卡在舌尖。
方才在舞池边缘远远望见时,吉娜还能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悄打量。
看那束光如何妥帖地落在议长身上,看红丝绒王座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看他抬手捋发时,腕骨线条流畅、骨节分明
全场的焦点,夜幕中唯一的明月。
“议长”的地位与身份为他覆上光环,无数神明围绕在其身侧,恰如伴月星辰。
这就是歌唱家先生和糖果女巫都想要追随的人。
璀璨而遥远的月亮啊。
吉娜曾在见到议长的第一眼便想到这份形容,她总觉得月比日更适合这位领导者。
但这其实没什么分别。
总归黎明议会的光是他带来的,不是吗?
刚进入中央舞池时,吉娜只敢偷偷遥望聚光灯下的人,连看都不敢多看,生怕那份过于耀眼的光芒会灼伤眼球。
可此刻,不过数步之遥。
议长就在她面前。
明月的目光为她停留了。
那些关于“至高无上”、“强大到不可企及”的敬畏感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慌乱与无措。
吉娜思绪变成乱麻,而其他新人也好不到哪去。
“议长在看我吗?”
“我手里还拿着糖饼/酒杯会不会很失礼?”
“早知道该整理一下衣服的。”
爻清懒洋洋打量着这群好像突然忙起来的新人。
他们不是偷偷整理衣服上细小的褶皱,就是把手中突兀的物件往身后塞。
只是目光在触及到地上某个人时有些许变化。
在聚光灯下,议长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何况是这样明显的停顿。
黛筝最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当看清躺在地上、睡得正沉的身影时,这位素来沉稳的局长瞳孔骤缩,指尖瞬间绷紧。
季林???
季林!!!
现在她恨不得上前两步,把自家呼呼大睡的傻子队员扇醒。
我靠,面圣呢!!
你搁这睡觉是生怕九族不够砍的吗?!!
这两句组成了黛筝此刻内心的呐喊。
显然其余议员也注意到了地上这位,或不善或饶有趣味的视线纷纷朝这边望来。
某个显眼的灰白毛往前走了两步,对季林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周身黑焰烧的“噼啪”作响。
“欸。”一把象牙小扇横在夜未烬身前,梅殷拦了下这位疯狗便迅速收回手。
他有点怕夜未烬发癫把自己手砍了。
其实手断不断是其次,主要是那把古董扇子很脆弱、也很贵,经不起摔。
梅殷指节轻转,象牙小扇“刷”地一声展开,精致的纯白扇面在灯光下格外抢眼。
他将扇子横在面前,只露出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以及镜片后那双狐狸眼,眼镜链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荡。
“可不要冲动呀。”
扇面轻轻晃动,将夜未烬散溢的戾气挡去大半,梅殷语重心长:“不过是个醉倒的新人,犯不着动这么大的火。”
夜未烬没接话,死死盯着远处地上那个谁,周身的黑焰更盛。
“议长还没发话,你现在冲上去像什么样子。”
梅殷边说边朝旁边走了两步,一身的华贵配饰“叮叮铛铛”。
他为这次庆典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服装,带的都是宝贝呢,可不能就这么被烧了。
“如果不想让议长讨厌你,最好安分点。”
两句话浇灭了夜未烬熊熊燃烧的杀意,他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