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孤锋莫宁西川铁面篇 第二十一章 诡谷葬兵锋镝鸣( ..) 阴冷的石窟深处,水珠从倒悬的钟乳石尖端滴落,砸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与一股尚未散尽的、混杂着腐殖质与血腥气的诡异甜香,那是五仙教万魔蛊阵残留的气息。
“蛊尊”佝偻的身影站在一片狼藉的阵法核心,他伸出干枯如鸟爪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刚刚到手的玄水珏。玉珏通体呈现幽邃的墨蓝色,内部仿佛有暗流涌动,触手冰凉刺骨,一丝丝扭曲、死寂的力量正透过皮肤,试图钻入他的经脉,却被其体内更为汹涌的魔气轻易同化、吞噬。
他咧开嘴,发出夜枭般沙哑的笑声,眼中跳动着狂热与贪婪的火焰。“好!好一件幽冥之宝!不愧是开启万宝库的钥匙!”他贪婪地摩挲着玉珏表面,感受着那股与他同源却又更为精纯的死寂之力。
“尊上,”一名心腹教徒快步上前,低声禀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刚传来的消息,‘葬兵谷’方位异动冲天,金锐之气撕裂云层,与之前感应无异,必是太白精金即将现世!”
蛊尊浑浊的眼珠猛地一亮,将玄水珏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它飞走一般。“好!天助我也!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出发,目标——葬兵谷!不得有片刻延误!”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其余人等,继续布置‘秽土转生阵’,务必在吾等抵达前,将葬兵谷化为吾等之主场!”
“遵命!”麾下教众齐声应和,声音在石窟中回荡,带着一股邪异的狂热。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如同暗影中窜出的鬼魅,收起残余的蛊虫,处理掉战斗的痕迹,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还人影幢幢的石窟,便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魔气,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争夺。
几乎是五仙教众人离开的同时,石窟另一侧的阴影里,如同水波般荡漾起细微的涟漪。莫宁、暮红、辰云、寅狩等人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们并未远离,始终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潜伏在侧,冷眼旁观。
暮红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一处被腐蚀的痕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扭曲气息。“他们走得如此匆忙,连战场都来不及仔细清扫,看来太白精金的现世,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急切。”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凝重。
辰云龙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魔气躁动,金戈之气引而不发,葬兵谷……恐怕已成了下一个修罗场。五仙教此番势在必得,接连获得两枚信物,其气焰必然更加嚣张。”
莫宁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五仙教离去的方向,冰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旋转。他伸出手,虚按在空中,感受着那残留的、属于玄水珏的诡异死寂之力,以及五仙教魔气与之交融后留下的、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这种力量,与他所掌控的阴诏司死气同源而异质,更加暴戾、混乱,充满了毁灭与堕落的意味。信物是陷阱,这一点他已确信无疑,但五仙教如此急切地收集它们,背后那只名为风诡言的黑手,究竟在谋划着什么?仅仅是开启通道吗?
……
数十里外,一处临时搭建的、戒备森严的营地中。
卫南骁端坐在主帐之内,甲胄未解,染血的战袍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内里绷紧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新伤。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熔心谷一战,朱雀军损失不小,虽最初夺得了炎阳钥,却被五仙教以诡计偷袭,不仅信物得而复失,更折损了不少精锐兄弟,这让他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怒火与憋屈交织。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浑身浴血、气息急促的斥候踉跄着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将军!探得五仙教动向!”
卫南骁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讲!”
“回禀将军!五仙教在忘川幽潭夺得玄水珏后,未作任何休整,马不停蹄,全员直奔西北方向的‘葬兵谷’而去!行进速度极快,似有明确目标!”
“葬兵谷?”卫南骁眼中精光一闪,豁然起身,“看来第四枚信物太白精金果然在那里现世了。”他沉吟片刻,追问道:“阴诏司那帮人呢?还有妖族那四个家伙?他们有何动作?”
斥候喘了口气,继续禀报:“属下潜伏在侧,亲眼所见。阴诏司与妖族联盟似乎……似乎并未全力阻止五仙教夺取玄水珏。他们曾与五仙教交手,但过程中……属下感觉,他们并未出尽全力,尤其是在信物即将易手之时,那名持双刀的红衣女子(暮红)假意争夺失败,便顺势退走。之后,他们便隐匿了行踪,不知所踪。”
“未曾尽力?假意争夺失败?”卫南骁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踱步到帐中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标注着“葬兵谷”的区域。那里被特意用朱砂圈出,旁边还标注着“金气冲霄,凶险异常”的字样。
不对劲。
以他对阴诏司那几人的了解,尤其是那个气息冰冷如尸骸的莫宁,还有那个刀法炽烈如红莲的暮红,其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诡秘难料。他们若真心想要争夺信物,怎么可能因为五仙教布下的所谓“禁制”或陷阱就轻易收手?那片沉眠林海的万魔蛊阵何等凶险,他们不也联手妖族闯过去了吗?为何在忘川幽潭反而显得……畏首畏尾?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知道些什么。知道那信物本身有问题?知道五仙教的计划?或者,他们另有图谋?
一个个念头在卫南骁脑中飞速闪过,让他脊背隐隐发凉。这秘境之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魔族潜伏,妖族介入,天律殿态度暧昧,如今连看似与他们目标一致的阴诏司,行为也如此诡异难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安。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的“葬兵谷”。
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闯一闯。
为了朝廷的扶植,西川朱雀军需要这份“功绩”来换取更多的资源和地位;为了证明自己,他卫南骁绝不能空手而归,更不能在区区邪教妖人面前一败再败;也为了……那些战死兄弟的血不能白流!炎阳钥必须夺回来!
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了。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帐中几名副将,声音沉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开拔,目标葬兵谷!告诉兄弟们,此去葬兵谷,凶险远超以往,所有人需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最高警戒!斥候队前出十里,沿途仔细侦查,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尤其是注意阴诏司和妖族的踪迹,若有发现,不得轻举妄动,速速来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另外,将库中那批‘破魔弩’分发下去,每人配备三支破魔箭。既然五仙教的蛊虫诡异,那就用朝廷的利器,将它们连皮带骨,彻底撕碎!”
“是!”众将凛然应命,感受到主将语气中的凝重与杀意,纷纷领命而去。
营地里顿时响起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备战之声。甲胄碰撞,刀剑出鞘,脚步声、传令声、弩机校准声交织在一起,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卫南骁走到帐外,望向西北方那片天空。即使相隔甚远,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隐隐传来的、锐利无匹的金戈之气,仿佛有无数神兵利器在嗡鸣,在渴望饮血。葬兵谷,顾名思义,乃是上古战场遗骸堆积之地,兵器之冢,其中不知埋葬了多少神兵利器的残骸,又孕育了何等凶煞之物。如今再加上太白精金现世,五仙教阴谋布局,阴诏司暗中窥伺……那里已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漩涡。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军人的宿命,也是他卫南骁的选择。
只是,这一次,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为何如此强烈?阴诏司的异常放手,五仙教不合常理的急切,还有天律殿至今暧昧不明的态度……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出发!”
朱雀军的队伍如同一条赤色的长龙,在晦暗的秘境山林中急速穿行,朝着那片注定将要被鲜血与兵锋染红的山谷,疾驰而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营地旁的阴影中,空间微微扭曲,莫宁与暮红的身影悄然浮现。
暮红望着朱雀军远去的烟尘,轻声道:“卫南骁此人,刚毅勇猛,却失之过直。此番前往,恐怕……”
莫宁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化的冰霜,他打断道:“各有其路,各有其劫。我等目标,非是助他,乃是阻魔。”他的视线,仿佛已穿透了层层山峦,落在了那片煞气冲天的山谷深处,落在了那个隐匿于幕后,执棋落子的魔影身上。
“葬兵谷,将是验证我等猜测之地。风诡言……你究竟,布下了何等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