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老熊正和老婆大人正躺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新闻,老婆陈士曦刚还在嚷嚷着要看《错爱》,电视里几张不变的脸孔永恒的字正腔圆正念到:2008年3月14日,拉萨极少数人进行□□,烧破坏活动。陈士曦面色一沉,“老头子,小胤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
“上次我们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成都。”老熊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明显跳快了老多。
“这是要去西藏的,她不会无缘无故去成都玩。”陈士曦坐直了,面对着老熊。“这要是遇上了怎么办?”
“别着急,先打个电话看看。”老熊摘下眼镜,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面色凝重地拨出小胤的电话。一遍一遍反复地拨,始终响起的却是那永不变更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士曦看着老伴一声不吭地反复握着电话,心急到嗓子眼,酸涩不止,眼泪迅速地接应情绪掉出了眼眶,“老熊啊,小胤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你不要瞎想,也许是那边电话没信号。”老熊一手搭在老伴的肩上一手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哭什么,女儿不会有事。”老熊的低沉坚定的声线即刻稳住了陈士曦的不安与急躁,擦着眼角,“那你给乔慧打个电话试试。”
乔慧接到熊胤她爹的电话的时候,正和林峰在吵嚷,血气止不住地往头顶上涌。熊胤只有在刚下火车到拉萨的时候给她发了条短信,当接到熊胤他爹的电话乔慧觉得突然一时还有那么点反应不过来,猛吸了口气平复了语气,忙回道“叔叔,短信我给删了,具体我还不知道,到时候我再给她联系联系。”放下电话,乔慧一团乱,看着林峰还碍眼地站在门边,就指着门吼到“给我滚出去!”
林峰这小子也是急脾气,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哪受过这种气,乔慧一个滚字特别扎眼,甩上门头也不回地走掉。本来是一团人说好一起去玩,为了乔慧他还是硬留了下来,当时还被霈子小柯亏有女人没人性。但每次看着她去跑业务空腹喝酒,回来后倒头就睡,饿到第二天早上,他打心眼里心疼这个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女人。几天下来,做饭做家务,任劳任怨,林峰觉得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他不明白,女人的脸是说变就变,不就是条短信,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信任这玩意儿就如一道墙生生的将许多美好隔离在外。
老熊挂上电话,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走映着自己的心跳,忧心忡忡。陈士曦冷静了许多,和老熊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时间流逝。心中自然是祈祷熊胤的一切平平安安。
于欣下班回到租住的房子里,没有像往常一样开CD放音乐,而是安静地瘫坐在床头,闭着眼,拥着枕,嗅着空气里似有似无地飘荡着属于他特有的气味。眼前无穷尽的黑色里涌现无数多彩的气泡,幻化成他的一颦一笑,思念果然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有时候感觉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就会觉得安定,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于欣感受着他的味道带来的安全感,渐渐入睡。
突然的惊醒带来的是极其的不平静,平时里梦境很少的她竟然做了个离奇的梦,离奇到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从事殡葬化妆工作。
一阵惊惶过后,再也无法继续入睡,于欣按开灯,望了望墙头的挂钟,时间尚早。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水喝下去,清醒了一大半。她这才肯定那个只是个梦而已,不必害怕。
于欣亦如平常一样,提着早点去上班,一大早无所事事,接待员一干人探齐头闲磕起来,“昨儿那个大昭寺那边暴动了,一条街差不多都烧光了。”另一个立马接过话头,“嗯,这整条街的,□□烧的,人死了些,伤了不少。”又一个激愤性急地插进来,“MD杀人不眨眼的,同胞都不顾了!”
于欣坐在一旁听着没插话,心里没来由的一紧,突然就想起了早上的那个梦:依然像往常一样在化妆台上往死者的脸上细致地涂抹着,突然那人的脸变了,变了,那是张印象里极其深刻的脸。这样的结果令人难以置信。拨着熟悉的号码,忙音阵阵。
如此浑浑噩噩的一天,浑浑噩噩地重复工作,浑浑噩噩地重复梦境里的脸,浑浑噩噩地重复拨出电话。一到家,于欣立刻开电视看新闻,正襟危坐。
乔慧坐在沙发上冷静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了熊胤一贯风凉的话,“喂,就你这爆脾气,哎~没救了。”没救了,没救了,回环反复,都脑震荡了。那个轻蔑的眼神,清冽的语气,闲神淡定,简直就是要人命。经不住骂骂咧咧:女疯子,成天不是宅在家就是野游,还真当自己是仙人!脑海突然闪现今天报纸头版,啊呀嘛个八字的,死女人去的那不就是拉萨。怪不得她爹会打电话。不安的苗头徐徐生长。
林峰在路边踢着小石子明媚地忧伤着什么信任什么付出什么爱情,都她嘛狗屁不是东西。不知不觉他竟然又回到了乔慧的小区,“操!”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兜里的电话响个不停,一看竟然是她打来的,虚荣心踟蹰片刻按下了绿色的右下键。消停了一会,电话仍不依不饶地叫嚣。
乔慧大概是急疯了吧,不停地抱着电话拨,这林峰要是一直不接估计会被打到关机。
“干嘛?”这电话林峰还是接了,他确实也是拗不过她。
“你们那一团人现在是不是在拉萨?”
“应该是的吧。”
“你在家没看新闻?”
“没顾着看。”
“算了,先前的事,不好意思”,“拉萨昨发生暴动,熊胤一个人在那边,我看你能不能跟你朋友联系,看找不找得到她。”
“暴动?”林峰得瞬间理清楚头绪,“我得先看我朋友出没出事?”
乔慧这次没再出声,静静地等电话那边的人挂断。然后老神在在地开电视看着新闻。门铃突然响起,乔慧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她竟然看到了斜站着正双手抚鬓角林峰。
“进来吧。”
林峰脱鞋走到沙发边顺手拿起遥控器走马观花换着电视频道,乔慧端着林峰前两天买的两个情侣马克杯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