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连夜赶路,入了一个小镇。
进了一家镇里最大的客栈。
这间客栈没有名字。
但世人都知道这间客栈是贺莲家的产业。
然而他们从不接待除了贺莲家外的任何人。
只因我与父亲早就想到如今日的情景。
如若近百人的车队入了城,需要休息时,一时恐怕很难找到容下全部人的客栈。
而家里天南地北的走货,百人的车队时常会有。
况且,走的货通常很珍贵,住在自家人的地盘总是会更加放心一些。
我们到时,天已经有些微亮。
一名小厮正打着哈欠开铺门。
“阿晋。”
那名小厮闻言赶忙转过身来,激动的大叫:“少东家,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派人通知一声呢,老东家呢,也来了么?”
怎么许久不见他还是这么个跳脱的性子,一点也没变呢?
我抚了抚鬓角,回道:“阿爹没有来,魏书也没有来,只阿绶跟着。我们连夜赶路很累了,我们共有98人,房间可够?”
阿晋一边将我迎进屋子,一边回道:“够的,够的。开春时咱们家走货的少,所以屋子都空着。您先坐着休息一下,厨房里有值夜的伙计,我让他们端些热汤来给大家暖暖胃子。”
我点点头。
阿晋是父亲亲自调教的人,办事很周详。
才不过一会儿就过来回道:“少东家,马匹已经入了马厩,喂上了草料。车子也拉进后院。一会儿就有人给大家拿些热馒头先垫垫肚子。屋子也是现成的,我已差人清点男女人数,好分配房间。您与二爷的屋子一直没有动过,我已教人去整理床铺了。大家去补个觉,待你们醒来我会将饭食准备妥当。只是,少东家,您如今可有什么特别喜欢或想吃的么,我派人去准备。”
我摆摆手表示不用,打了声哈欠,道:“我说阿晋你好赖也是扶苏镇上总掌柜,怎地还整日打扮的像个小厮。”
阿晋抓抓头,嘿嘿一笑,道:“我自小穷惯了的,自然是能省就省啦。”
我摇摇头,他这话说的倒不假。
我与父亲捡到他的时候,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应该是已经许久没有要到东西吃,竟一口气吃了10笼包子,10大碗面。
我瞧的瞠目结舌。父亲却说这孩子可以教养。
不过,这些年他学的也确实不错,只抠门这一点却怎么也纠正不来。
但父亲却颇为赞赏,说他这是“贫贱不移,富贵不淫”
“好啦,好啦改天我送你几件。钱不从你们账上出。”
“那感情好啊,真是阿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也实在很累,没工夫与他磨嘴,摆摆手就上楼休息去了。
阿绶自然跟在我后面。
此时,其他的人才敢各自随着阿晋派来的人回屋休息。
醒来的时候,挽挽已经候在身边。
“上午好啊,挽挽。”
挽挽一边为我梳洗,一边道:“回少东家,现在是酉时了。二爷也已经来看过一回,见你还睡着,就吩咐我们不要打扰。您现在要见他吗?”
我赶紧摇头说不用了。
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下午。
惭愧的紧。我也真是惫懒了。
匆匆下楼,厅里零落有几个剑士在喝茶,阿绶与阿晋在一处说着话。
见我下楼了,阿晋立刻向我走来,阿绶跟在他的后面。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我示意他们不用拘束。
“少东家,您要不要先用点东西?”
我观他神色不对,便问:“我睡着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
阿晋看了阿绶一眼,后者没有说话。
阿晋又回头看我,我也看着他,神色非常严肃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