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三十章 暗棋落子,波澜再起( ..) 正月十六,晨光微露,昨夜的狂欢余烬未冷,京城却已迅速切换回日常的节奏。只是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个清晨注定不同。
镇北王府,松涛苑。
沈青瓷只歇息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又起身。她先检查了谢无咎夜间咳喘的情况(部分为表演,部分真实),替他施针调理后,便匆匆来到外书房。赵管事和刚刚从码头赶回的刘主事已等候在此,两人眼下都带着青黑。
“情况如何?”沈青瓷直入主题。
刘主事连忙躬身:“回王妃,火场已清理完毕。七号库区全毁,六号、八号库区外墙熏黑,内部无恙。那几家受损商户的管事,收了双倍赔偿银票,又有商会承诺优先安排新库位并减免三月租金,情绪已基本平复,答应不再追究,并统一口径为‘意外失火’。”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京兆府那两位捕快,昨日深夜又悄悄折返,绕着六号库区转了好几圈,还试图撬锁,被我们新增的巡夜人手‘恰好’撞见,只得悻悻离去。今早,京兆府便来了文书,定了‘值守不慎,意外走水’的结论,责令码头加强防火,并未深究。”
果然,对方在没有发现明确证据后,选择了暂时偃旗息鼓,以免引火烧身。
“辛苦了。”沈青瓷颔首,“加强巡查的人手必须可靠,待遇从优。另外,以商会名义,公开悬赏一百两,缉拿纵火疑犯,张贴告示,动静闹大些。”这是谢无咎交代的,既要示弱赔偿,也要摆出追查姿态,迷惑对手。
“是。”刘主事领命退下。
赵管事这才上前一步,声音更低:“王妃,沈二爷那边有消息了。通过海商的关系网查到,‘盛记粮行’最大的一批粮船,共计十五艘,满载今秋江南的新米,已于三日前自扬州出发,走运河北上,预计正月廿三左右抵达通州码头。押运总管是‘盛记’大掌柜的侄子,姓吴,好酒贪杯,押运护卫约四十人,皆是‘盛记’自己雇的镖师,与漕帮关系一般。交接手续……曹敏那边已打点好通州仓场大使,船到即卸,不入官仓,直接转入‘盛记’在通州的私仓,再分批运入京城各米铺。”
“正月廿三……还有七天。”沈青瓷计算着时间,“通州码头……并非我们‘通济仓’的势力范围,动手不易。”
“还有一事,”赵管事继续道,“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庞彪,及其手下几个心腹,确实与京城几个地下帮派往来密切,主要帮着销赃、收保护费,偶尔也倒卖些‘黑货’。上月,他们经手过一批从北边来的‘废旧铁器’,说是破损的农具,但实际上……有弟兄认出来,里面混杂着些制式军刀的残片和几件半新的皮甲内衬。来源不明,但最后流向了东城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
军械残件!沈青瓷心头一跳。这庞彪好大的胆子!私贩军械,哪怕是残件,也是抄家灭族的重罪!这背后,恐怕不止是贪财那么简单。
“那家铁匠铺查了吗?”
“查了,铺主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匠人,手艺普通,铺子半死不活。据他说,那些‘废铁’是一个陌生牙人送来,要求熔了重铸成普通铁锅、农具,给的工钱不低,他便接了。东西已熔了大半。”赵管事道,“线索到这儿几乎断了。但可以肯定,庞彪这伙人,手伸得极长,背后定然有人。”
沈青瓷将这些信息仔细记下,吩咐道:“继续盯紧庞彪一伙,特别是他们与‘盛记’、与曹府的任何接触。通州粮船那边,让兄长想办法,看能否在沿途或抵达时,制造些‘意外’,比如‘搁浅’、‘货物受潮’、‘押运人员争斗’之类,拖延其卸货转运时间,但不要直接劫掠,以免打草惊蛇。具体如何操作,让他见机行事,务必隐秘。”
她要的是混乱和拖延,给谢无咎接下来的布局创造时间和空间。
赵管事领命,又道:“王爷昨夜吩咐的,给秦嬷嬷‘透露’的消息,今早奴婢已寻机办妥。看她神色,应是信了,估计很快就会传出去。”
沈青瓷点头。秦嬷嬷这条线,目前还有用。
处理完这些,沈青瓷又去看了谢无咎。他刚用完早膳,正在陈石留下的副手陪同下,在屋内缓慢行走复健,额上已有细汗。
“王爷,码头事暂平,江南和庞彪那边也有了进展。”沈青瓷简要汇报了情况。
谢无咎停下脚步,接过布巾擦汗,眼神锐利:“做得好。粮船那边,拖延即可,不必硬碰。庞彪私贩军械之事……是个突破口,但证据不足,且容易被他背后的人断尾求生。先捏在手里,关键时刻再用。”
他走到书案边,上面摊开着北境舆图和几份新到的文书。“韩诚又有信来,情况……不太好。”他声音低沉,“狄人虽因严寒暂停大规模进攻,但小股精锐渗透袭扰不断,专挑粮道和分散的戍堡下手。军中断粮已三日,将士以雪水拌炒面充饥,冻伤者无药医治,已有军士开始宰杀战马……”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压抑着怒火与痛楚,“朝廷的粮草,依旧杳无音信。我们送去的第二批物资,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沈青瓷心如刀绞,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陈石他们定会平安抵达。”
“必须平安抵达。”谢无咎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同时,我们在京城,也必须加快动作。父皇昨日召见了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据闻发了雷霆之怒,责令他们十日之内,必须筹措至少可供抚远军镇一月之需的粮草军械运抵北境。但以我对这两部的了解,十日之内,能凑出一半已是极限,且途中损耗、拖延……真正能到韩诚手里的,十不存一。”
他冷笑:“但父皇这道严令,却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朝廷正式调拨粮草,必然动用官仓、漕运。曹敏作为户部右侍郎,主管部分漕粮和仓场,此时正是他‘施展身手’,也是容易露出马脚的时候。”
“王爷是想……在朝廷这次调拨中做文章?”沈青瓷立刻明白。
“不仅要让他出纰漏,还要让他出的纰漏,直接影响到北境战局,大到父皇和朝野都无法忽视,却又查不到我们头上。”谢无咎眼中寒光闪烁,“‘盛记’的粮船是个引子。朝廷调拨的漕粮,必然也走运河。若‘盛记’的船出事,曹敏为了弥补,或为了掩盖其他亏空,会不会在调拨给北境的粮草上动手脚?比如以次充好,虚报数量,甚至……暗中转移部分?”
沈青瓷听得心惊胆战:“若真如此,一旦事发,便是通敌误国的大罪!”
“所以,我们要帮他‘事发’。”谢无咎语气森然,“但不是现在。要等朝廷的粮草启运之后,要等北境那边……因粮草问题出现更严重的危机之时。届时,新旧账一起算。”
这是一盘险棋,时机、火候、证据,缺一不可。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到曹敏,反而可能让北境局势更加恶化,甚至牵连自身。
“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沈青瓷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确保我们自己的物资通道安全,并督促朝廷调拨尽快启运。王爷,是否可以让‘利器监’余监正那边,再递些话?比如,若能有更精良的‘窥镜’用于边防侦察,或可减少狄人小股渗透的威胁?陛下对‘窥镜’一直挂心,或许能借此催促兵部、户部更积极些。”
谢无咎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你让那两位老匠人,再‘琢磨’出一份更详细的‘远距窥镜于边防之应用构想’,通过余监正呈上去。不必提粮草,只提技术对防御的助益。父皇是聪明人,自然会联想到整体防务。”
正说着,外间通报,秦嬷嬷求见。
沈青瓷与谢无咎对视一眼,谢无咎迅速坐回椅中,脸上恢复了几分疲惫之色,低声咳嗽起来。沈青瓷替他抚了抚背,扬声道:“进来。”
秦嬷嬷端着药碗进来,神色比往日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王爷,该用药了。”她将药碗放在谢无咎手边,目光飞快地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谢无咎刻意为之)。
“放下吧。”谢无咎声音虚弱。
秦嬷嬷却未立刻退下,而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王妃,奴婢……奴婢方才去厨房取药时,听采买的婆子说,外头都在传,昨夜码头失火,损失惨重,说是……有人故意纵火,针对咱们王府的商会。还传……传商会之前为北境捐输,得罪了某些贵人,这才招来祸事。奴婢听着,心里实在不安……”
她在试探,也在传递她从宫中所所或东宫那边听来的风声。
沈青瓷叹了口气,面露忧色:“嬷嬷也听说了?本妃正为此事烦心。赵安(赵管事)一早来回话,说损失不小,幸而未曾伤人。至于是不是有人针对……无凭无据的,也不好乱说。只是这年关刚过,就出这等事,王爷本就忧心北境,夜里睡不安稳,这下更是……”她看了一眼谢无咎,欲言又止。
秦嬷嬷连忙道:“王妃千万保重身子,王爷也需静养。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许是以讹传讹。奴婢只是担心……树大招风。如今北境战事吃紧,朝中是非也多,王爷和王妃还需万事谨慎。”
“嬷嬷提醒的是。”沈青瓷点头,“眼下只盼王爷身体能快些好转,北境战事也能早日平息,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嬷嬷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这才退下。走出门外,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手心渗出冷汗。王妃的话半真半假,王爷的病容也做不得假,但昨夜贵妃暗中递来的消息,却让她更加恐惧——贵妃似乎对王爷的恢复情况起了疑心,要她务必尽快拿到确凿证据,无论是好是坏。而太子那边,仿佛也对码头失火之事极为关注,隐隐有借此发难之意。
她夹在中间,如履薄冰。王府看似摇摇欲坠,却又每每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贵妃太子权势滔天,手段却愈发狠厉急切。她该怎么办?
屋内,沈青瓷看着秦嬷嬷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她害怕了。”
“害怕才好。”谢无咎端起那碗已微凉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未能让他眉头皱一下,“害怕,才会更想抓住救命稻草,才会……更容易被利用。”
他放下药碗,目光投向窗外。正月十六的阳光,并无多少暖意。
“传信给沈青钰,庞彪那条线,可以再放点饵,比如……一批‘急需脱手’的‘好铁’,看他咬不咬钩。”谢无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冰冷的杀意,“同时,准备一批上好的辽东老参和鹿茸,以商会的名义,送给曹敏夫人,恭贺其子新婚之喜。礼要厚,话要甜。”
沈青瓷立刻领会。这是双管齐下,一边用利益引诱庞彪背后的人露出更多马脚,一边用厚礼麻痹曹敏,甚至可能引发其内部因分赃不均而产生的矛盾。
暗棋已悄然落下。
京城这潭深水,波澜再起。而真正的风暴,或许就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悄然孕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