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二十六章 年关迷雾,人心如渊( ..) 腊月廿八,雪霁初晴。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却带不来多少暖意。京城街道上的车马行人愈发稠密,年节的气氛随着各种采买和清扫活动,显得愈发浓郁,几乎要掩盖住平静水面下的暗涌。
镇北王府内,看似一切如常。下人们洒扫庭院,悬挂灯笼,准备祭祀用品。秦嬷嬷照例指挥着内院杂事,神态恭谨,眼神却不时飘向松涛苑的方向。
松涛苑书房内,气氛却与外面的年节喜庆格格不入。
沈青瓷将昨日与“锦盛行”少东家苏文谦会面的详细情形,包括每一句对话、对方的每一个表情细节,都原原本本复述给了谢无咎。末了,她补充道:“已连夜让兄长自查,他那边接触的人有限,且都经过筛选,初步判断不是他那里泄露。苏文谦的消息来源,恐怕另有蹊跷。”
谢无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炭盆中跳跃的火焰上,沉吟良久。“‘锦盛行’……海外矿源,处理‘杂质’……”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底寒意渐深,“看来,江南某些人,不仅想做买卖,还想做‘掮客’,甚至……‘操盘手’。”
“王爷是说,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朝中势力,甚至……可能与北狄也有某种勾连?”沈青瓷蹙眉。
“未必直接勾连北狄,但借北境战事、朝廷管制之机,利用手中掌握的稀缺资源(哪怕是‘杂质’),左右逢源,攫取暴利和影响力,是这些大商贾惯用的手段。”谢无咎分析道,“他们看中了我们‘商会’目前在北境事务中显现出的特殊‘桥梁’作用,以及潜在的‘技术’价值(比如水晶加工),想提前下注,甚至反客为主,将来分最大一杯羹。”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拒绝?”沈青瓷问。
“拒绝,就是彻底将他们推向可能的对立面,甚至会促使他们将我们的‘需求’作为筹码,卖给其他势力,比如东宫。”谢无咎摇头,“但答应,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难以估量。”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缓缓踱步,左腿依旧有些不便,但步伐已稳了许多。“拖,是第一步,你做得对。但光拖不够。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锦盛行’,了解苏文谦背后真正的力量。同时,也要让他们知道,与我们合作,并非没有代价和约束。”
他停下脚步,看向沈青瓷:“回复苏文谦,元宵后可以谈。但条件要改一改。第一,他们提供的‘杂质’或‘异铁’,必须先提供样品,由我们指定的、绝对可靠的匠人检验成色、性质,并出具详细文书。第二,首批交易量必须严格控制,且交割地点、方式由我们指定,确保安全隐秘。第三,未来商路份额可以谈,但需以‘锦盛行’实际提供的助力大小、风险共担程度来定,空口许诺无效。第四,对水晶琢磨等技术感兴趣可以,但必须以‘技术合作、共享收益’的方式进行,他们需拿出对等的、我们感兴趣的海外技艺或资源来换。”
这是以进为退,在看似同意接触的前提下,设立严格的门槛和条件,既试探对方底线,也为自己争取主动和安全空间。
沈青瓷领会其意:“妾身明白了。会让人如此回复。另外,是否要通过兄长,或我们在江南的其他眼线,加紧对‘锦盛行’及其关联势力的调查?”
“要查,但必须隐秘。”谢无咎颔首,“重点查他们与哪些皇亲贵胄、朝中重臣有利益往来,与海外的具体贸易线路和合作伙伴,尤其是……与北方草原部落是否有间接的商业联系。此事让沈青钰谨慎去办,宁可慢,不可错。”
“是。”
“码头那边,陈石可有新发现?”谢无咎转而问道。
“陈石今早传回消息,他安排的人手在码头及周边潜伏观察,发现有几个生面孔在事发区域附近徘徊,扮作货郎或寻活计的苦力,但眼神举止不似寻常百姓。他们似乎对三号库区,尤其是靠近我们隐蔽仓房方向的区域特别留意。陈石已派人暗中跟踪其中两人,暂时还未摸清其落脚点和背后指使。”沈青瓷禀报,“那枚铁牌的图样也已秘密送出,加急送往北境韩将军处。”
谢无咎点点头:“让陈石继续盯紧,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明这些人的联络链条,最终指向哪里。至于铁牌……等韩诚的回音。”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正在扫雪的下人,沉默片刻,忽然道:“年关祭祖,宫中赐宴,诸多仪式……我们这位陛下,最擅长在歌舞升平中,布下杀机,也在看似寻常的举动里,传递信号。”
沈青瓷走到他身侧:“王爷是担心,年节期间,宫中会有动作?”
“动作必然会有。只是不知是针对北境,针对‘商会’,还是……针对本王这‘日渐好转’的身体。”谢无咎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世情的冰冷,“秦嬷嬷最近递出去的消息,想必也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正说着,外间传来通报,秦嬷嬷求见。
沈青瓷与谢无咎交换了一个眼神。谢无咎坐回书案后,沈青瓷则整理了一下衣袖,扬声道:“进来。”
秦嬷嬷低着头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王爷,王妃,宫中贵妃娘娘遣人送来年节赏赐,有上用的锦缎两匹,宫制金银锞子一盒,并特赐王妃一支百年老参,说是给王妃调理身子、操持府务辛苦。”她将锦盒奉上。
沈青瓷接过,打开看了看,里面果然是一支品相极佳的野山参。她面色如常,微笑道:“有劳嬷嬷。代本妃谢过贵妃娘娘恩典。娘娘近日凤体可还安康?”
“回王妃,娘娘凤体康健,只是临近新年,宫中事务繁忙,娘娘也有些操劳。”秦嬷嬷恭敬答道,眼神却飞快地扫了一眼谢无咎搁在书案边的手杖,以及他虽坐着却明显挺直了许多的背脊。
“年节事繁,娘娘也要多保重。”沈青瓷示意丫鬟将锦盒收好,状似随意地问,“嬷嬷在宫中多年,可知今年宫中赐宴,与往年可有不同规制?王爷身体不便,若要出席,需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