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十六章 书房锁钥,舌剑唇枪( ..) 东厢小书房的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黄铜大锁。秦嬷嬷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以及四名王府内院的粗使婆子,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前。周围还远远围着一些闻讯而来的丫鬟仆役,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沈青瓷步履未停,径直走到门前。目光扫过那把冰冷的铜锁,最后落在秦嬷嬷那张堆满公式化笑容的脸上。
“秦嬷嬷,这是何意?”沈青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秦嬷嬷上前一步,福身行礼,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王妃回来了。老奴奉贵妃娘娘口谕,协理王府内务。近闻府中有些……不合规矩的传言,恐有人私藏僭越、违禁之物,玷污王府清誉,惊扰王爷养病。为免王爷烦心,也为王妃清誉着想,老奴斗胆,先行锁了此门,待细细查检清楚,若确无违碍,再向王妃赔罪。”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抬出了贵妃,扣上了“王府清誉”、“王爷养病”的大帽子,又将沈青瓷的“清誉”挂在嘴边,仿佛自己是在忠心为主、防患未然。
沈青瓷静静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愤怒,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哦?不合规矩的传言?本妃倒不知,这王府之中,何时开始风传这些捕风捉影之事了?又是哪些人在传?秦嬷嬷协理内务不过数日,竟已掌握得如此清楚,真是辛苦了。”
她不等秦嬷嬷回答,目光转向那把锁:“只是,本妃的书房,即便要查,也当由王爷或本妃亲自下令。嬷嬷虽是娘娘所遣,终究是协理之责。不告而锁,形同监守自盗,嬷嬷此举,恐怕……不合规矩吧?”
秦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道:“王妃息怒。事发突然,老奴也是怕走漏风声,让有心人转移了物件,故而先行锁上。本欲立刻回禀王妃,恰巧王妃出府了。老奴心急之下,便自作主张,还请王妃体谅老奴一片苦心。”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雕刻着凤纹的玉牌,在沈青瓷面前一晃,“此乃贵妃娘娘亲赐信物,见牌如见娘娘。娘娘有命,王府内务,若有可疑之处,老奴可先行处置,再行禀报。”
竟是贵妃的信物!看来贵妃这次是铁了心要查,甚至不惜动用信物给秦嬷嬷撑腰。
周围的仆役们看到那凤纹玉牌,顿时屏息,看向秦嬷嬷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看向沈青瓷的目光则复杂起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沈青瓷看着那玉牌,心中冷笑。果然是有备而来。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既是娘娘信物,本妃自当遵从。不知嬷嬷要如何查检?需要本妃在场吗?”
“王妃在场自是最好。”秦嬷嬷收起玉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不过是例行查看,王妃清者自清,有何惧哉?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为免有人多嘴,说老奴暗中做手脚,不如请几位府中老人一同做个见证?赵管事是外院总管,红杏是王妃贴身丫鬟,再叫上两位在府中多年的管事嬷嬷,一同入内查看,如何?”
她这招以退为进,看似公允,实则将沈青瓷可能推脱的路都堵死了。若沈青瓷拒绝,便是心虚;若同意,则必须当众开锁检查。
沈青瓷心中念头飞转。书房里有什么?除了寻常的笔墨纸砚、账册书籍,最要紧的便是阿史那罗送来的“天晶”样品、“千里镜”,她绘制的光学图纸、改良“窥镜”的草图,以及一些关于“城南商贸节点”和农业改良的笔记。还有……系统奖励的高产小麦种子,虽然以意识形式存在,但相关的记录和计划也在纸上。
这些东西,大多超前于这个时代。尤其是“天晶”和“千里镜”,一旦被秦嬷嬷看到,定会扣上“私通外邦”、“蓄意窥探”甚至“图谋不轨”的罪名。光学图纸和改良设计,也能被曲解为“奇技淫巧”、“惑乱人心”。
绝不能让她看到!
“嬷嬷思虑周全。”沈青瓷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却莫名让秦嬷嬷心头一跳,“只是,本妃这书房,除了些账册杂物,便是为王爷调理腿伤所研习的医书、笔记,以及一些调制香露药膏的粗浅心得。王爷伤情乃绝密,御医诊治记录亦在其中,关乎王爷安危与皇家体面,岂容外人随意翻看?便是贵妃娘娘在此,想必也会顾及王爷的颜面与安危。嬷嬷要查,本妃不拦。但只能嬷嬷与本妃两人入内,且只可查看是否藏有‘违禁僭越’之物,不得翻阅任何书册笔记。否则,本妃拼着得罪娘娘,也要去王爷面前,问一问这王府内院,究竟是谁做主,竟敢如此轻慢王爷的伤痛机密!”
她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秦嬷嬷,最后一句更是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气势。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谁也没想到,一向看似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王妃,竟会突然如此强硬,直接将王爷的伤情机密和皇家体面抬了出来!这话太重了!重到连持有贵妃信物的秦嬷嬷,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是啊,镇北王再失势,也是皇子,是亲王!他的伤情是御医诊治,关乎皇家颜面!随意翻看他的医疗记录,若被扣上个“窥探皇家隐秘”、“不敬亲王”的帽子,即便是贵妃,也未必能完全保住她!
秦嬷嬷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变得有些僵硬。她死死盯着沈青瓷,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或慌乱,但只看到一片冰封般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不容侵犯的决绝。
这女人……竟敢用王爷来压她!偏生她还不得不忌惮!
“王妃言重了。”秦嬷嬷干笑两声,“老奴岂敢窥探王爷伤情机密?只是奉命查检违禁僭越之物……”
“所以,嬷嬷同意本妃的条件了?”沈青瓷打断她,步步紧逼,“只你我二人入内,嬷嬷可随意查看屋中陈设、箱笼表面,确认无金玉违制、兵器甲胄、巫蛊邪物即可。至于书册笔记,关乎王爷,恕难从命。若嬷嬷执意要翻,便请先去禀明王爷,取得王爷手令。或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凤纹玉牌,“嬷嬷持此玉牌,现在便去面圣,请陛下裁断,贵妃娘娘的口谕,是否大得过亲王伤情机密与皇家体统?”
去面圣?秦嬷嬷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怎么敢!此事本就是贵妃授意,借题发挥,敲打沈青瓷,顺便探探虚实。若真闹到御前,那些“不合规矩的传言”根本经不起推敲,反而会暴露贵妃插手王府内务、甚至可能涉及窥探皇子伤情的意图,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祸!
这个沈青瓷,好厉害的以退为进,好犀利的言辞!她竟将自己的弱势(书房藏有秘密)与最大的护身符(谢无咎的亲王身份与伤情机密)捆绑在一起,反过来将了秦嬷嬷一军!
秦嬷嬷骑虎难下。不查,无法向贵妃交代,也显得自己无能。查,又不敢真的去碰那些“医书笔记”,万一沈青瓷说的是真的,或者她暗中做了手脚,自己翻出点关于王爷伤情的只言片语,那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
周围的仆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看着两位主子交锋。
最终,秦嬷嬷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王妃思虑周全,是老奴僭越了。既是涉及王爷伤情机密,自然不便翻看。只是这违禁之物……老奴职责所在,总要略略看过,才好向娘娘复命。不如就依王妃所言,只你我二人入内,老奴只查看箱笼表面与明显之处,绝不动任何书册笔墨。王妃意下如何?”
她退让了。不敢再提让其他人见证,也不敢再强硬要求翻看笔记。
沈青瓷心中冷笑,面上却缓了神色:“嬷嬷能体谅便好。既如此,红杏,取钥匙来。”
红杏早得了沈青瓷眼色,此刻立刻上前,递上一把钥匙——那是沈青瓷平常用的,而非秦嬷嬷挂上去的那把新锁的钥匙。
秦嬷嬷脸色又是一变,她挂的锁,沈青瓷怎么会有钥匙?难道……她早就防着自己?或者,这锁有问题?
沈青瓷却不解释,只示意红杏开锁。红杏拿着钥匙,对着那黄铜大锁比划了一下,却“哎呀”一声:“王妃,这锁……好像不是原来的那把?钥匙对不上。”
秦嬷嬷心头一跳,强笑道:“是老奴新换的锁,钥匙在此。”说着,示意身旁太监递上另一把钥匙。
沈青瓷瞥了一眼,淡淡道:“原来如此。嬷嬷真是用心良苦。”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红杏接过新钥匙,打开了锁。沉重的锁头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沈青瓷推开门,侧身:“嬷嬷,请。”
秦嬷嬷定了定神,带着两名太监便要进去。
“嬷嬷,”沈青瓷伸手一拦,“方才说好,只你我二人。”
秦嬷嬷看了一眼身后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这是她特意带来以防万一的。“王妃,只是让他们帮着搬动些箱笼,绝不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