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九章 密室玄机,金风玉露( ..) 钱贵妻子终究没能活过那个夜晚。
赵管事派去盯梢的人,在子时初刻发现那小院冒出浓烟,破门而入时,火势已起,只抢出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仵作草草验过,说是用火不慎,引燃灯油。但现场蹊跷的是,门窗都是从内闩着的。
完美的“意外”。孙有福的手脚,干净利落。
线索似乎又断了一条。但沈青瓷并不气馁,她知道,越是急于抹去痕迹,越说明对方心虚,也越容易在别处露出马脚。钱贵妻子生前与孙有福的人有过争吵,或许,她真的留下了什么。
与此同时,沈青瓷对谢无咎腿伤的治疗进入了更精细的阶段。随着那微弱的“脚趾动了一下”的信号出现,谢无咎的配合度明显提高。沈青瓷调整了药膏配方,加入了更多促进神经修复的药材,并开始指导谢无咎进行极轻微的、被动的关节活动,由她辅助完成。
每一次接触,她都全神贯注,将他僵硬的关节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屈伸,感受着肌肉组织在药力和按摩下产生的极其微小的变化。谢无咎起初极为抗拒这种“摆布”,眉宇间尽是隐忍的屈辱与不耐,但渐渐地,当一丝久违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掌控感”从麻木的肢体末端隐约传来时,他闭上了眼睛,将一切情绪压入深潭,只剩下近乎冷酷的专注。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寝殿内只有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药膏涂抹的细微响动,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的苦涩与花露的清雅混合的奇异气息。这是一种奇特的共生状态——她需要他的信任与支持来完成自己的目标;他需要她的“奇技”来抓住那一线重新站立的渺茫希望。彼此利用,又彼此依存。
治疗之外,沈青瓷将更多精力投向了库房的账册和她让赵管事搜集来的、关于京城及周边矿产、冶铁行当的零散信息。系统辅助分析着那些枯燥的数据和记载。
【综合信息分析提示:孙有福侄儿废园可能的冶炼活动,若与“精钢”相关,需满足以下条件:1.特殊矿石或添加剂(如之前记录的“西域奇石”);2.高温炉具与鼓风设备;3.熟练匠人(跛脚周铁匠或类似技术持有者);4.稳定的燃料(优质木炭或石炭)与辅助材料(如记录中的朱砂、硫磺可能用于脱硫或某些特殊合金处理)。】
【查询近期大宗特殊物料流通记录……发现异常:三个月前,京郊西山一处小型私矿曾秘密出售一批“黑石”,买家匿名,经手方疑似与漕帮有关。漕帮下层人员中,有与孙有福侄儿生意往来者。】
漕帮?沈青瓷眼神一凝。京城水陆物流,漕帮势力盘根错节。孙有福侄儿做“物流押运”,与漕帮有牵扯再正常不过。若他们通过漕帮的渠道获取特殊矿石……
“赵管事,”沈青瓷唤来赵管事,“西山那处私矿,还能查到更多信息吗?比如矿主是谁,出产的‘黑石’具体是什么?与寻常石炭或铁矿有何不同?”
赵管事面露难色:“王妃,西山私矿多与权贵有千丝万缕联系,背后水极深。那批‘黑石’交易极为隐秘,我们能探知这些已是不易。不过……小人曾听跑漕运的老人提过一嘴,说那种‘黑石’极硬极重,燃烧起来火力猛烈持久,但烟尘也大,不像寻常石炭,倒像是……像是某种铁石混合的怪矿。”
铁石混合?难道是某种天然的合金矿或者高品位铁矿?沈青瓷心头一动。如果真是特殊矿源,配合周铁匠可能掌握的秘法,产出“精钢”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继续留意这方面的消息,特别是漕帮那边,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或物资流动。”沈青瓷吩咐,“另外,我们的人在南城老屋区寻访周铁匠,进展如何?”
“还在暗中排查,那片区域人口杂乱,流动大,且不少人对生人极为警惕。不过,我们的人发现,最近两天,好像也有另一批人在那片转悠,似乎在打听什么。”赵管事低声道。
另一批人?孙有福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让我们的人撤出来,只留两个最机灵、生面孔的,扮作货郎或收破烂的,远远观望即可,不要接触。”沈青瓷果断道,“对方若有动作,我们反而能看得更清。”
“是。”赵管事领命,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一事,又折返回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布包,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王妃,这是从钱贵家火场废墟里,一个老鼠洞深处掏出来的东西。咱们的人清理现场时发现的,觉得蹊跷,便带了回来。”
沈青瓷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个被烟熏得发黑、浸了水又干涸的粗布小包。解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子,一枚褪色的廉价木簪,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焦黄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钱贵妻子所写,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模糊不清。内容断断续续:
“……孙嬷嬷逼要……当年铁铺的契书和匠人的半张图样……言说不交出来,便让俺母子下去陪当家的……东西在……灶膛第三块砖下暗格里……只求留我儿一命……”
信纸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应该是没来得及写完,或者写完后藏起,终究没来得及送出。
灶膛第三块砖下暗格!
沈青瓷精神大振。钱贵妻子果然留了后手!孙有福逼要的“当年铁铺的契书和匠人的半张图样”,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周铁匠与王府借款契约的原件,以及那“精钢”秘法的一部分图纸!如此要紧的东西,钱贵作为经手人,很可能偷偷抄录或截留了副本!
“赵管事,立刻带可靠的人,去钱贵家灶膛!要快,要隐秘!”沈青瓷语速急促,“若东西还在,立刻取回!若已被人捷足先登……也要查清痕迹!”
“小人这就去!”赵管事意识到事关重大,不敢耽搁,匆匆而去。
沈青瓷握紧了那张焦黄的信纸,心跳微微加速。这或许是打开“精钢”谜团的关键钥匙!
然而,一个时辰后,赵管事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她失望中夹杂着新的警觉。
“王妃,灶膛第三块砖下,确实有个暗格,但里面是空的!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很新,就在这一两日内!”赵管事脸色难看,“我们的人仔细搜查了整间屋子,再无所获。周围邻居也说,钱贵妻子死前两日,确实有个面生的婆子来找过她,说是远房亲戚,进去待了许久。”
东西被孙有福的人抢先一步拿走了!钱贵妻子藏得隐秘,却终究没能保住。
但这也证实了沈青瓷的猜测:周铁匠的秘法图纸确实存在过,并且被钱贵截留了部分。孙有福急于拿到手,说明这图纸对她或她背后的人,依然有重要价值。
“王妃,现在怎么办?”赵管事问。
沈青瓷沉思片刻:“孙有福拿到了图纸,下一步会做什么?是继续完善她的秘密冶炼,还是……销毁证据?她那个废园,必须加强监视,但不能再派人靠近,用‘眼睛’盯着即可。另外,盯紧孙有福本人,看她是否会与宫外的人频繁接触,或者有异常举动。”
“是!”
***
又过了两日,风平浪静。花露铺子“留香阁”重新修整开业,生意反倒因之前的风波和“王府产业”的名头更好了些,每日限量发售的花露几乎被抢购一空。“通济仓”码头运转顺利,第二批商户也开始接洽。坡地的蚯蚓和堆肥打开了销路,附近农户看到了实惠,前来“取经”的也多了起来。
谢无咎的腿伤在稳步恢复。虽然距离“站起来”还很遥远,但脚趾和脚踝的微弱自主活动频率在增加,小腿肌肉的萎缩速度似乎也减缓了。沈青瓷开始尝试用温热药油配合更深入的手法,松解他腿后侧腘窝处紧张的筋膜和韧带,那里是坐骨神经的重要通路。每一次按压,谢无咎都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燃烧着越来越炽烈的火焰——那是名为“希望”的火焰,一旦燃起,便再难熄灭。
沈青瓷偶尔会与他对视,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感激,看到了探究,也看到了越来越深的、混杂着戒备的复杂情愫。她知道,他们之间那种纯粹的“甲方乙方”关系,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这变化有利有弊,需要她更小心地把握分寸。
这天午后,沈青瓷正在东厢小书房核对“通济仓”的首次月度结算草案(预估净利一百五十两),红杏引着赵管事匆匆进来。
“王妃,有动静了!”赵管事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盯着孙有福的人回报,今日上午,孙有福借口去庙里还愿,出了府,但没去常去的寺庙,而是去了城西一处偏僻的茶楼。她在二楼雅间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包袱。然后她没回府,直接去了她侄儿的废园!进去待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包袱没了!”
“包袱里是什么?”沈青瓷问。
“看不清,包裹得很严实。但孙有福进去时神色紧张,出来时却像是松了口气。”赵管事道,“而且,我们留在南城老屋区观望的人发现,今天上午,也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在那片区域挨家挨户打听,重点就是询问七八年前搬来的、手上有烧伤、腿脚不便的老人。他们打听得非常仔细,甚至愿意出钱买消息。”
两拨人都在找周铁匠!孙有福拿到了图纸,现在急需找到掌握核心技术的匠人!而另一拨人……是谁?孙有福背后贵妃的其他手下?还是第三方势力?
“我们的人没暴露吧?”
“没有,离得很远。”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沈青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孙有福拿到图纸,又急着找周铁匠,说明她的冶炼试验可能遇到了瓶颈,或者需要原设计者来完善。这对我们来说,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