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六章 窥镜窥心,钢火淬锋( ..)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瓷将手头的事情分成了三条线,并行推进。
第一条线,继续经营花露与货栈的“现金牛”和“潜力股”。花露的生产交给了越发熟练的红杏和另一个赵管事找来的、家世清白且口风极紧的哑仆负责。沈青瓷只把控香型调配和最终品质,并开始尝试用不同植物尝试提取更稳定的精油,以延长留香时间。货栈码头的收尾和仓房改造在陈石的监督下紧锣密鼓地进行,已有一两家得知消息的商户悄悄派人来看过,虽未正式签约,但意向渐生。
第二条线,也是她投入精力最多的,是那架构想中的“窥镜”和对谢无咎腿伤的深入研究。赵管事送来了几块透明度极佳的水晶料和一位据说是宫里退下来的老琉璃匠。沈青瓷将画有透镜曲率、焦距等关键参数(已换算成这个时代匠人能理解的表述方式)的图纸交给老匠人,要求他尽可能打磨出符合要求的凸透镜和凹透镜片。老匠人初时满脸疑虑,但在沈青瓷许诺重赏并展示了花露的奇妙后,终究还是闭门钻研去了。
同时,她开始系统梳理谢无咎的诊疗记录。系统辅助进行交叉对比和数据分析,她则尝试用现代医学的视角去解读那些晦涩的脉案描述。“气血瘀阻于足阳明、少阳经”、“筋骨失养,萎而不用”——对应可能的坐骨神经或腿部主要神经丛损伤?“伤处皮温略低,触之麻木”——血液循环障碍或神经感觉传导异常?
她并非医生,但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和系统资料库的支持,让她能够提出一些超越这个时代常规思路的假设。她开始用炭笔在纸上绘制简易的腿部神经和血管分布图,标注出御医们反复提及的几处穴位和按压反应点。
偶尔,她会被允许在特定时间,由赵管事陪同,去谢无咎寝殿进行“观察”。所谓的观察,其实不过是隔着几步远,看看他的气色,询问一些诸如“今日膝部有无针刺感”、“脚踝能否感知冷热”之类的问题。谢无咎多数时候闭目养神,回答简洁到近乎敷衍,但沈青瓷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深藏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与不甘。
一个曾经在战场上驰骋纵横的男人,如今被困于方寸轮椅,这种折磨,远比肉体疼痛更甚。沈青瓷对此感同身受——前世她最厌恶的便是失控与无力。
因此,她的研究越发专注。她从药材名录里筛选出几种具有潜在神经营养或促进微循环作用的药材,结合系统分析,拟定了几个外敷药膏的试验配方,让红杏在小厨房里小心配制。
第三条线,则是暗中追查“周铁匠”和“精钢”的线索。这件事她未对任何人声张,包括赵管事。她只是借着查阅旧账、了解王府产业历史的由头,向一些在王府服务超过十年的老仆,特别是曾经负责采买或外院杂役的老人,看似不经意地打听七、八年前城西是否有个手艺很好的铁匠,或者王府是否曾资助过什么工匠。
起初并无收获。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语焉不详,讳莫如深。直到有一天,她叫来负责浆洗的一个老嬷嬷,赏了她一瓶淡雅的花露,闲话家常般问起城西旧事。老嬷嬷受宠若惊,絮叨了许多,最后忽然压低声音道:“王妃问起铁匠……老奴倒想起一事。约莫七八年前,老奴娘家侄子在那一片做更夫,曾说夜里常见城西铁匠铺炉火通明,有时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怪响,不像寻常打铁。后来那铺子走了水,烧得精光,人都说周铁匠也烧死在里面了,可怜呐……但老奴那侄子有次酒后嘀咕,说走水那晚,他好像看见有人影从火场另一边溜走,跑得飞快,不像是救火的……”
沈青瓷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感叹了几句世事无常,便让老嬷嬷下去了。
人影?不是救火的?那会是谁?纵火者?还是……逃出生天的周铁匠?
线索似乎指向后者。如果周铁匠没死,他会去哪里?一个身怀可能惹祸的技术、又遭遇火灾追杀的铁匠,最可能的选择是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但他若有家眷呢?他舍得下吗?
沈青瓷想起了钱贵典当的妻子金簪。钱贵与孙有福有关,孙有福可能涉及对周铁匠的迫害,那么钱贵妻子那里,会不会有关于周铁匠下落的蛛丝马迹?或者,孙有福那里,会留有相关记录?
她决定冒一次险。
五日后,老琉璃匠颤巍巍地送来三副勉强符合要求的透镜组。两副凸透镜,一副凹透镜,打磨得不算绝对均匀,但已是这时代手工的极限。沈青瓷测试了放大效果,凸透镜能将细小的丝线放大数倍,边缘略有畸变,但足以观察较粗的血管或皮肤纹理了。
她将透镜固定在一个中空的黄铜筒两端,制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单筒“显微镜”,又用铜片和水晶片做了一个带握柄的、可调节角度的反光镜,用于采光。一套最原始的“窥镜”工具组,初步成型。
当晚,沈青瓷请求面见谢无咎。
还是在寝殿,烛光比往日明亮许多。谢无咎看着沈青瓷带来的那几件古怪的铜器和水晶片,眉头微蹙:“这便是‘窥镜’?”
“是雏形,可勉强一用。”沈青瓷将工具在旁边的桌上摆开,“妾身需要查看王爷腿部伤处皮肤细微变化,并尝试用此镜观察。或许能发现御医肉眼难辨的迹象。请王爷允准。”
谢无咎沉默地看着那些冷冰冰的器械,又看向沈青瓷平静而专注的脸。片刻,他缓缓掀开了膝上的薄毯。
他的双腿覆在丝绸裤管下,依旧笔直修长,但肉眼可见的消瘦,缺乏健康的光泽。
沈青瓷净手,上前。她没有丝毫扭捏,如同对待一个需要检修的精密仪器。她先是用手指轻轻按压几个关键的穴位和伤处周围,询问感觉,并观察谢无咎的反应——他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沈青瓷注意到当他按压到小腿外侧某处时,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里,是否有过电掣或酸麻感?哪怕极其轻微,一瞬即逝?”沈青瓷问。
谢无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偶尔。似有若无。”
有反应就是好事!说明神经并未完全坏死,可能只是严重损伤或受压。
接着,她拿起那个单筒“显微镜”,调整好角度,凑近谢无咎膝盖外侧一处颜色略深的旧伤疤。烛光透过反光镜照亮局部,她透过透镜仔细观察。
皮肤的纹理被放大,毛孔、细微的疤痕组织、甚至皮下隐约的青色毛细血管都清晰了许多。她移动镜筒,仔细观察伤疤周围与正常皮肤的过渡区域,又对比另一条健康的腿。
【系统,同步记录观察影像,分析皮肤颜色、纹理、毛细血管分布的差异。】
【记录中……分析提示:伤腿观察区域皮肤颜色略暗,皮下毛细血管可见度低于健康腿同位置,局部有微小增生性疤痕组织,可能影响深层组织粘连。】
沈青瓷将自己的观察和推测低声说出:“王爷请看,此处旧疤边缘,皮肤纹理紊乱,皮下血运似有阻滞。而按压有微弱反应的部位,虽表面无异,但皮下隐约可见的血管走向,与健康腿略有不同,可能存在细微的粘连或压迫。”
她将简易的透镜递给谢无咎,引导他亲自观看。谢无咎学着她的样子,将眼睛凑近镜筒。当被放大了数倍的、属于自己身体的细微景象映入眼帘时,他浑身微微一震。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仿佛窥见了血肉之下的另一重隐秘世界。
“所以?”他放下镜筒,声音有些发干。
“所以,御医所言气血瘀阻、筋骨失养,未必是空话。但关键可能在于,瘀阻和失养的具体位置和原因,或许比他们判断的更细微、更局部。”沈青瓷拿起她绘制的简易腿部示意图,指着几个点,“结合按压反应和初步观察,妾身怀疑,主要问题可能出在这几处神经通路的关键节点,或因旧伤血肿机化压迫,或因细微错位,导致信号传导受阻,血流不畅,筋肉因失养而渐萎。”
她指着其中一个点:“此处,按压时王爷有反应,或为关键之一。妾身拟了一份外敷药膏,旨在活血化瘀、软坚散结,重点敷贴于此及周边。同时,需配合每日特定穴位的、力度适当的按压刺激,尝试‘唤醒’沉睡的神经。此外,”她顿了顿,“王爷每日需尝试活动脚趾,哪怕只是意念驱动,想象它们在动,并辅以他人帮助的、极轻柔的被动屈伸关节,防止关节彻底僵硬。此法或许缓慢,但值得一试。”